我在夢魘中無聲的活著,鼻中發出平穩的呼吸聲,平躺在頭等艙的軟椅上,夢裏是暖暖的太陽曬著躺在草地上的我,那樣閑逸。渾然不知已身處兩萬英尺的高空,旁邊的人沒有睡著,辛子措一直看著熟睡的女孩,輪廓分明的側臉,該是瘦了,這麼久了,你終於睡得安穩了,往上拉了拉蓋著的毛毯。靜璽,蒙比利埃的天空,會給你新生。
算計著時間,長途飛行快要著陸了,藥效時間也要到了,辛子措開始叫醒我,我翻了個身睜開眼,那是彎彎的嘴角高挺的鼻梁,有著書生的眼鏡,陽光瀟灑的男孩,是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可是,“你是誰?”
“辛子措,辛苦的辛,孩子的子,措手不及的措”,
我愣住了,腦中一片空白“我是誰”
“仲靜璽,伯仲的仲,安靜的靜,玉璽的璽”,他說,“是不是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我們要去法國蒙比利埃,你和我家是世交,家裏出了些變故我們都沒有了父親母親,不過有些積蓄,夠我們在法國生活幾年了”他說話平穩,聽不出一點情緒,
“為什麼要去法國”
“蒙彼利埃有你的夢想”。
下了飛機後還是上午,我們去了普通的公寓,公寓內簡單溫馨,樓上樓下的戶型,下麵有廚房餐廳兩個房間,樓上也兩個房間和一個露天陽台。從子措口中知道這套房子是他親戚留給他在蒙彼利埃留學時住的房子,我住樓上,另一個房間是我的書房,子措住樓下,另一間是他的書房。這樣,我們開始各自收拾自己的房間。
傍晚我們一起出去買了些生活用品,法語我可一點都不會,可子措卻說得十分流利像個native,我開玩笑說他是法國人變異了亞洲臉,他彎彎的嘴型告訴我說小時候在巴黎待過一陣子,都說學齡期的孩子學語言最快,所以法語他忘不了了。
這幾天除了熟悉周圍的環境,我初步了解了我是誰。我叫仲靜璽,活了23個年頭了,來蒙彼利埃第一大學醫學院留學4年,子措和我留學一個大學,他讀信息技術與知識的交流與傳播專業,好像就是研究it順便帶上與歐洲各國的交流。
現在是7月底,我們在等著9月的開學。我想子措說的蒙彼利埃有我的夢想,或許指的就是我喜歡醫學,蒙彼利埃第一大學的醫學部是整個法國最好的。
可我仍有很多為什麼。為什麼非要選擇歐洲的法國來留學,為什麼我忘記了所有人,甚至是自己,為什麼我身邊隻有子措。我問了子措,子措沉思著,抿著嘴沉默。
是不是那場變故,我們都沒了父母親他也很難過?在法國的這幾日,無論怎樣,都是子措在照顧我,是我觸及到他的傷疤了嗎,那場變故一定很慘烈,我可以自私的忘記全部,留下空間去接納新鮮美好的東西,可他卻要一直承受著,我又怎麼可能再去撕開他的傷口,“子措,我不問了,你別傷心好嗎”我說。
“為什麼問我傷不傷心,你不難過嗎”子措說
“反正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不夾雜一絲感情的說,是否真的是容易遺忘的人最冷漠。
子措眉頭鎖的更深了,喃喃說道“真的能放下嗎”。子措雙手捧著我的肩膀,“在這裏我會保護你,相信我一次。”
montpellier是典型地中海氣候,這裏溫暖且日照充足。子措說幾乎沒有冰雪天氣,是法國的避寒聖地,又叫“陽光之城”,以前他在巴黎住的時候就覺得這裏才是居住最好的地方,沒想到真的有機會來這裏居住。
如果說蒙彼利埃是因為18世紀的貝湖公園和凱旋門而變得美麗,那麼城市郊區內眾多奇異的建築和豪華地威尼斯式別墅就顯示了當時蒙彼利埃富人的財富和品位。公寓是典型了近現代歐式風格,離第一大學很近,這樣我們就不用住在校園裏,放學直接回家住,我竟然把公寓稱作了家,大概是閑逸極了。
沒來由的我十分相信子措,相信他是好人,不會傷害我,也相信他是我家世交和他所說的話,更相信他,和他住在一起,是因為麵善嗎,還是我覺得那樣的似曾相識,我把這些寫在了日記本裏。
剛開始我並不怎麼出門,因我隻會說英語和中文,偏偏蒙彼利埃除了在大學裏可以用英文交流,市集上人們還是在說法語為多,而又口音較重,基本我出門都麻煩子措陪著我,也隻是去便利店或者周邊走走,所有手續都是子措去忙的,他隻說時間多,讓我慢慢學。是啊,4年確實很久,不過我想快點學會不至於因為語言束縛了手腳,我就央求著子措一有空就叫我法語,我也買著法語書來學,既然入鄉為俗,不當個native,至少不給自己生活帶來麻煩吧。
離開學還有一個月時間,我得抓緊時間了。其實,我要學的有很多,不僅語言,比如還有買菜做飯做菜這種解決溫飽的事。早上慣例我去市集上走走,淘點小貨裝扮家裏,子措負責解決溫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