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呀,姑娘怎麼了?莫非是做夢魘著了?”姝兒有些擔憂道,“姑娘若是害怕得緊,我去叫夫人陪你可好?”
“不了,阿娘這幾日照顧我已經很累,我隻是有些冷。”姬鈺嗓子有幾分啞。
她還不能確定現在的時間,但在記憶裏,隻要她病了,阿娘總是日夜在床邊照顧的。
“早春寒涼,屋裏的炭火又熄了,自然更冷些……那姑娘好好躺下,我去那些炭火來。”
見姬鈺點頭,姝兒端著燭台出去了。
姬鈺躺在床上,久久出神。
她回到了幼年?!
想要再做更多的探究,身子的疲倦卻由不得她折騰,又再度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午後。
姝兒守在屋子裏繡荷包。
正午的陽光散散碎碎的透過樹葉從窗口灑落進屋子裏。
姬鈺躺在床上閉目沉思了許久才坐起身來。
姝兒去廚房端了熱水來給她梳洗。
梳洗完了,又吃了些點心。
點心是姬鈺的娘親張氏親手做的,這味道刻在她的記憶深處,哪怕隔了一千多年也忘不掉。
收拾碗碟的時候,姝兒絮絮叨叨的說起上午時阿娘和阿爹來看過她,見她沒醒,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離開。
“阿兄呢?”姬鈺下意識的問。
姝兒聞言怔怔的看向她,眼裏慢慢的浮現出一絲悲色來,片刻後才低聲道:“姑娘莫非病糊塗了……大公子他……已經失蹤一年有餘了。”
姝兒六歲那年家鄉發了大水,死了爹,跟著娘逃到江城郊外求一條生路。
誰知還沒等到官府的救濟,她娘也病死了,自己還被地痞流氓欺負,是姬鈺的大哥姬瑜隨著商隊路過時救了她,拿錢給她安葬了她娘,又將她帶回姬家,給了姬鈺做丫鬟。
姝兒始終記得,是大公子給了她一條活路,大公子是她的救命恩人。
所以姬瑜失蹤以後生死不明,除了姬家人之外,她是最悲痛的一個。
阿兄失蹤已經一年有餘?
那現在便是她八歲的時候了。
姬鈺想著,慢慢的低下頭去。
“姝兒,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但是沒過多久,外麵便傳來嘈雜的聲音。
……
“鈺娘,早春寒涼,你風寒未好,莫要總在風口上吹著。”
張氏端著藥進了屋,見姬鈺隨意披了件外衣,發髻也沒梳的站在窗前,便開口勸道。
“阿娘放心,我曉得輕重。”姬鈺輕聲回道,看著院子裏的櫻花樹微微出神,“阿娘,今日是哪一日了?”
“今兒是慶明十二年二月十三日,怎得病了幾日,連日子也記不住了?”
張氏本有些疑惑,但看到姬鈺這般幼小瘦弱,想起女兒又病了許久,便隻餘下心疼,也沒有多想。
“二月十三……櫻花開還早呢。”姬鈺輕聲道。
“可不是,櫻花四月才開呢,就算是你阿耶為你種的,也不能這麼早就盼著了。”張氏道。
姬鈺沒有去接母親的話。
張氏習慣了女兒話少,也不介意,再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