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喬隨手關了車門,又一次確認了薛白給自己的地址。抬頭仰視麵前這座上世紀八十年代建造的紅磚樓房,又向四周張望了一圈,交錯混雜隨意安裝的各式汽車地鎖,髒亂不堪的垃圾場,從不按類別丟棄堆積在一起的垃圾袋,和標著分類垃圾標誌汙漬滿布的垃圾桶,淩亂擺放的破舊自行車,敷衍充數的那點零星綠化植被,這是臨海市典型的老舊小區。
拉著購物車的大媽從夏小喬身邊走過,身後還跟著條沒有牽繩的棕色泰迪,停留在夏小喬腳邊,嗅了嗅她的褲腿,就在她以為這狗要對她的小腿做點什麼的時候,大媽一個嗬斥止住了它即將進行的猥瑣行徑。
另一邊的大哥正站在一輛黑色帕薩特旁邊打電話,這是招呼車主人出來挪車呢,舊小區停車位短缺,誰擋了誰的車,誰占了誰的車位,都是常有的事。
不遠處的小賣部裏跑出個帶著小黃帽的小胖子,他身邊的小姑娘比他跑得快多了,正埋怨他怎麼又忘帶了紅領巾,給班級扣分丟人知不知道,小胖子呼哧帶喘言語帶表情上都有很大的慶幸,相當的欣慰小賣部大叔家什麼都有,跟哆啦a夢的口袋似的。
隻不過哆啦a夢不要錢,大叔要錢。
夏小喬很欣賞他,孩子麵相中就帶著富貴,談吐中透著有錢人的豁達。
少年,我看好你呦。
耳邊響起了預備鈴,夏小喬目送遲到二人組跑進了旁邊的小學校,書包都禿嚕到屁股上的兩人一進門就遇見了教導主任,火速刹車,差點撞人身上也要立定站好老師早上好。
教導主任托了托臉上的金絲眼鏡,夏小喬似乎見到了鏡片反射陽光一閃而逝的白光,再一眼就是女老師透過潔淨的鏡片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
夏小喬優雅的笑了笑,朝老師點頭示意,又將目光緩緩地挪回眼前的六層樓房上,心想這個充滿了市井氣息的小區誰都不會想到,身邊住著個明星吧。
哦,對,在他們眼裏,沈穆然大概也算不上什麼名人的。
以後,未來,總會是個了不起的大明星的。
想著,夏小喬抬步,踩著樓梯,朝三樓走去。剛爬上二樓,就已經呼哧帶喘了。
這種老舊小區的樓房住房麵積本就不大,但能將這三十多平米的房子,裝得跟新建設的單身公寓似的,夏小喬也挺佩服為了業績不予餘力拓展業務不斷創新的房產中介的。
這套房子,是沈穆然自己租的。算不上竹氏娛樂吝嗇,而是他現在的業績實在可憐到,住公司的宿舍都是不夠格的。夏小喬也是有幾分困惑,沈穆然不是練習生出身,選秀歌手的身份在圈子裏雖然不太好聽,許多人出了名之後就竭力的想要擺脫掉這個標簽,但起點至少不低,怎麼就混成現在這個落魄樣子了。
基本被放養的狀態,要不是當年竹氏一個腦抽簽了他十年,他更沒有資本付不起那筆高昂的違約金,這人早就跟竹氏說再見了。當年的霸王條款,也不知道究竟是誰霸王了誰。
沈穆然到底得罪了誰,才會被人扼殺的?
夏小喬帶著這樣的疑問,敲響了沈穆然的家門。
沈穆然還是上一次她見到的模樣,隻是這一次大概是閑散在家的緣故,衣著上更為隨意,一件黑色文化t恤外加一條淺灰色的運動褲,光腳踩著黑色的人字拖,臉上素顏無妝,連頭發都像是剛睡醒般淩亂的。
下巴上,還長了個痘痘。十分的家居,像鄰居家年長幾歲關係不遠不近的哥哥。
夏小喬心中忽然泛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喜悅,仿佛到達了別人所不知的秘境,窺探了外人所不知的秘密,有種不願與人分享又想被人發現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