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似乎就是剛睡醒的,眯著眼睛看著她,沒有說話。反倒是夏小喬咧嘴朝他笑了,並不擅長與人交往和為人處世的方法,夏小喬猜自己這笑容裏禮貌並不失熱情,鬼才知道她心下全是不知如何開口的不知所措,放在身側的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摳著衣角。
“嗨,又見麵了。”夏小喬擺了擺手跟沈穆然打了招呼,祈禱這人還記得倆人在停車場的一麵之緣。
如果沈穆然的反應不是如此冷淡,夏小喬一定會跟他說,你看,我就說我們會再見麵的。
隻是,這人始終沉默著。這就讓夏小喬摸不清這人是什麼路數了,薛白肯定跟魏晉打了招呼的,魏晉這廝沒對沈穆然講麼?
心思百轉千回想太多的夏小喬如果知道沈穆然沒說話僅僅是因為沒睡醒,必定是會吐血的,而此時,她心下琢磨的是,不然倒帶重來,先從詢問對方曉不曉得自己是誰開始?
沈穆然有個特別俗套的人物設定,他有嚴重的起床氣,跟脾氣不好沒什麼關係,主要是天生的早晨醒過來有點血糖低。
他望了一眼窗外明顯屬於清晨的淡金色陽光,隔壁的小學校第一堂課的鈴聲都沒有響起。作為無業遊民,總有比小學生晚起的權利。
再看眼前明顯笑得嘴角有點抽搐的女孩,忽然想起昨晚經紀人電話裏囑咐近期公司要給他這個基本沒工作的藝人配個助理,那時候魏晉還調侃他,這證明公司上麵想起了他這號人,看來是要時來運轉了。沈穆然不置可否的笑笑,這種無邊的臆想,騙騙幾年前剛出道的他還差不多。
眼前這個梳著亞麻色短發,一身紅色運動服的女孩,一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而已,能給他帶來多大幫助?
這時的沈穆然並不知道,正是他麵前隻到他胸口看上去有些嬌小的女孩在後來的日子裏,為他產生了多少熱度和力量。就像影視劇裏常說的那樣,就在他打開家門的那一刻,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
正在兩人大眼對小眼的時候,夏小喬聽見了熟悉的喘息聲,疑惑的看了沈穆然一眼,發現這人呼吸正常。循著聲音狐疑地朝自己的褲腳邊看去,小泰迪正吐著粉色的小舌頭朝她歡快的呼哧呼哧,純黑的小豆眼閃著興奮又純良的光芒,呃,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啊,這不是剛才樓下遇見的那條流氓狗麼!
在小流氓保持著坐姿搖頭擺尾仿佛蓄勢待發的時候,夏小喬暗搓搓的向旁邊挪了半步,抬頭看向擋在大門口,一言不發的男人,這回可真的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歪頭穿過樓梯欄杆的縫隙望下去,內心哀怨,大媽,快收了你家這日天日地日空氣的打樁狗吧。
它不要臉,我可還是要臉呢。
大媽聽不見,大媽在爬樓。
小流氓不慌不忙的調整了一下坐姿,呈蓄勢待發狀,夏小喬見勢不妙,也顧不得什麼“你還記得我嗎你好我是夏小喬”那一套寒暄了,在泰迪發動“攻擊”前,猛地推開沈穆然的身子就往屋裏鑽,踏進大門的那一刻,反手撞上了大門,心有餘悸的聽著門外的動靜,沒一會兒,聽到門外買菜大媽那洪亮的大嗓門。
“說多少遍啦,對麵那個好看的不是漂亮小姐姐,別給我丟人現眼了,快給我滾回來!”
“……”夏小喬看著沈穆然不失禮貌的又是一笑。
目視天花板,不禁感慨,這再次相見的方式,真是日了狗。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