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暮冬。
皚皚白雪覆蓋了整個中原大地,天與地的緊密相連,讓人難以分見哪是天哪是地。然而,就在白茫茫的雪漠中,一隻黑點由遠及近。那是一輛豪華的大馬車,車夫一人駕車,兩邊分隨四個騎馬的侍衛,各個麵容嚴肅。猶如這天氣一般,寒冷且孤廖。
馬車內,青煙嫋嫋,溫暖馨香。與這外麵,簡直兩個世界。軟塌上坐著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樣貌俊朗,麵善可親。他便是這天朝趙家皇親——當今聖上的親弟弟趙世榮。
此時,他正端坐著,閉眼小憩。
馬車不知行了多久,經過一處山坳的時候,忽聽得嬰孩的啼哭聲,清脆、淒涼。
“茗章,什麼聲音。”那男子突然睜開眼,問。
馬車應聲停住,駕馬車的男子正值而立之年,剛毅的麵容,越發的冷肅。“回王爺,像是嬰兒的哭聲。”
“下去看看,發生了何事。”
馬車裏,傳出那王爺淡淡的吩咐。
男子身手敏捷地從馬車上跳下去,順著啼哭找去。
不多一會兒,那男子便在山澗之處的下遊,尋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那嬰兒看見來人便不再吵鬧,一雙黑葡萄的眸子,晶亮的猶如夜空的星星。
他呆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茗章,可有發現什麼?”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他猛然回神,轉身看去。
馬車的主人,一身華服錦袍,外罩狐裘披風,已然走了過來。
“王爺……”
不等他說下去,那王爺揚手製止,已經屈身將嬰兒抱起。
“天冷,回馬車。”
丟下一句話,人已經朝著官道的馬車邁去。
段茗章愣在原地,看著他偉岸的身影,直歎氣。我的王爺,你就是心太善了。這荒郊野嶺的隨便撿個孩子,不覺得奇怪嗎?
等他們離開後,一個異裝男人由山澗的隱蔽處走了出來。
全身包裹的隻剩下兩隻犀利的深眸,對著段茗章離開的方向,狠厲道:“傷害我的人,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原恒,我的王,你的痛苦從今天開始了!”
說完,詭異一笑,再次隱進山澗。
等到段茗章回去的時候,馬車裏的王爺將他急急喚了進去。
“茗章,你來看看。”
那王爺說著,將包裹著嬰孩的綢緞打開,胸前赫然出現一隻精巧的血一樣的花朵。
“這是?”
“罌粟。”
“這種花不是生長在南疆嗎,怎麼這孩子……”
不等段茗章猜疑,王爺便將話打斷:“前方是什麼地方。”
“還有十裏便可到達西川的邊塞——沙溪鎮。”
王爺沉思了一下,吩咐道:“這裏是西川與中原的交界,到了前麵打聽一下,可有哪戶人家丟了孩子。”
“是。”
段茗章應允,駕車朝著沙溪鎮奔去。
沙溪鎮地處黔西邊境,鎮上住著十幾戶人家,皆是老人和孩子。若想找到是誰家丟了孩子,倒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果然,他們在沙溪鎮上唯一一家客棧落腳,詢問到誰家遺失了嬰孩時,那小店掌櫃搖頭否決,稱自己在這沙溪鎮待了近五年,從未見過誰家丟過孩子的。
隻因這裏太過偏僻,那些年輕力壯的青年都去了主寨當兵,掙些糊口的小錢。婦孺在在寨裏給人當幫傭,同樣掙些銀子貼家用。
趙世榮作為中原第一大國的王爺,又是出使客。對於西川這個地方,他當然不會陌生。隻是這孩子似乎還未過滿月,便被遺棄,著實可憐。
此時,他正負手立在二樓西廂客房,對著窗外的茫茫白雪發呆。
段茗章開門進來,直接走到他身邊回稟:“王爺,屬下已經查清,這個鎮上並未有人丟失孩子。”
“她既已來到這個世上,就有資格活下去。明日一早,我們先將她安置於別家,待歸來時,再做打算。”
趙世榮依舊對著窗外,喃喃自語。
“咿……呀……”這時,床上的繈褓中的嬰兒,竟開口發出了聲音。
二人同時望過去,趙世榮想也不想,大步邁向床邊,段茗章緊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