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腳步近來又遠去,春節假期快要結束的時候,徐曼又返回這繁華的大都市。
徐曼獨自一人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麵冷清的街道,忽然很喜歡這種感覺。她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迎接宋櫻子歸來。
宋櫻子一進門,看見徐曼,先來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和徐曼分享家裏做的好吃的,吃著吃著開始吐槽,從她過年生活如何的腐敗,到她的父母如何不遺餘力的聯合她的七大姑八大姨給她介紹對象,到她相親的幾個對象的奇葩長相或是人品。而提起相親,宋櫻子又開始痛恨起那個“又老又賤的項鏈男”,要不是他,她和醬油君邱健可能還有下文,也不至於被逼相親,如今,那個醬油君早在那次滑雪場見麵之後就再沒出現在她的世界裏。
徐曼其實很喜歡聽宋櫻子雙手叉腰、中氣十足、毫無形象地潑婦罵街的架勢吐槽,像機關槍似的說個不停,恣意表達,又總能恰到好處的收尾,然後熱情的投入到平凡的生活中去。
徐曼不一樣,她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裏,覺得糟心的就拋到一邊,用不了多久就會忘掉——她的記性向來不好,就像上學時做數學題,遇到不會的很少請教別人,暫時擱置不提,等著老師講解,若講了之後還沒弄懂,那就再擱置,最後自暴自棄。所以短暫的初戀,如今想起來就像是別人的故事。而如果心裏堆積的消極情緒過多,她就會找一個角落,默默消化。
不知不覺上班已經快一個月,但是整個行政部的人,都好像還沉浸在春節的氛圍中,心不在焉。張棟忙著了解股市行情,何麗娜每天說的最多的是她的兩個小寶寶,許小放準備要孩子,王耀華正處於熱戀期……
張棟買的幾隻股票行情見漲,正在考慮換輛車出門踏青,見束姐不在,問:“你們說現在要是出去旅遊,哪裏比較合適?”
幾個同事七嘴八舌的發表意見後,許小放慢悠悠的說:“要我說,你這和股市熱戀的人,可真得悠著點兒,萬一哪天人家把你甩了,總得留著點老本兒過日子吧。聽說郊外的農民田裏的油菜花都開了,去看看也不錯,又不花錢。”
張棟擺出一副苦瓜臉,“我說老許,這才開春你就咒我,嘴巴夠毒的。再說,油菜花有什麼好看的,還是在本市,沒意思……”
然而徐曼卻上心了,她才想起來,現在已經是仲春時節,春暖花開,油菜花自然也開花了。徐曼從小就是在田間長大的,對於油菜花,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她記得她小的時候隨奶奶去菜園,路過一片開滿油菜花的田邊,情不自禁的就闖了進去,不理會奶奶的勸阻,往油菜花的花海裏奔去。直到現在,那一大片金燦燦的油菜花,那種淳樸的花香,還有那花上采蜜的蜜蜂,還經常出現在夢裏,那是多麼無憂無慮的日子啊。徐曼決定,這個周末,一定要去一趟郊外,去看一次油菜花,順便,沉澱自己。
陽春三月,春意盎然。周六一大早,太陽才剛剛露出臉來,徐曼就已經坐在了去郊外的早班車上。雖說已是春天,陽光明媚,清早的風吹來,還是帶著一股清晰的寒意。徐曼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風衣,圍著去年元旦公司發的那條圍巾,背一個黑色的背包,再帶上一種尋找童年記憶的情愫,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聽著車上幾位純樸的農民用她聽不懂的方言交談,就這樣安靜的坐著,遠離了塵世的嘈雜喧囂、車水馬龍,這樣簡單和諧。
下車了之後,沿著一條石子路往前走不多時,就看見遠處漫山遍野的田地,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映入眼簾,徐曼大步往那個方向走去。快要到田邊的時候,一輛嶄新的黑色小汽車停在那裏,太陽照在上麵,耀眼的光芒使它越發顯眼。
徐曼穿過鬱鬱蔥蔥的田地,來到油菜花盛開的田間。熟悉的景色,熟悉的花香,隻是再也回不去當年。看著四周空無一人,徐曼再也忍不住,往花開的深處走去。時隔十幾年,再一次徜徉在油菜花的花海,往事曆曆在目。不知不覺的整個人竟癡了一般,呆呆的站在那裏……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聽到有人在說話,徐曼連忙整理一下自己,走出了花海。不遠處,真有兩個人在那裏說話,他們前麵還架了一塊畫板,其中的一個在畫畫。不想打擾別人,也不想被別人打擾,徐曼悄無聲息的打算離開。
隻是走出不遠,聽到背後似乎有人叫她。徐曼四處張望,這四周除了他們再無別人,那麼背後的聲音隻能是叫自己。徐曼一驚,心想:“難道剛才我跑到人家的油菜地裏被主人看見了,要來責怪我?”
她回頭,那人正在一步步走近。徐曼先看見這人的衣服,純黑色的風衣在陽光下很耀眼,在這滿是泥土的田間,他身上仿佛一塵不染。她仰起頭,仔細看他,一頭黑色的短發,既不張揚也不隨意,很適合他,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如水,卻是雲淡風輕的,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太在意,整個人給人一種高遠而疏離的感覺,但也許是因為擁有高貴的氣質和英俊的臉龐,很能吸引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