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天沒有吃東西,不是更要多用一些?”雲畫把手中的木碗放在灶台上,作勢也要來接嶽西的粥碗。她和霞染都以為主子是怕大夥不夠吃,所以才找了這麼個理由的。
“二位姑姑,娘娘所言極是,如今娘娘鳳體違和,大病初愈正要慢慢將養,每次用膳都要少些,等到髒腑調和後才可如尋常人般飲食。”與高公公一起站在門口的蘇謹言開口這麼一解釋,雲畫和霞染才心中別扭的不在堅持。
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頓飽飯,娘娘是有多命苦啊,還不敢多吃。
“那奴婢給您留出半碗來,過會兒您餓了好有的吃。”雲畫還是把嶽西的碗接了過去,又往裏麵盛了兩勺:“主子,您若是覺著多了,就分兩次吃,沒給您多裝,和大夥兒一樣,都是四勺呢。”
姑娘也說了,現在是僧多粥少,若是不留出一些,等下可是沒得吃。
“好。”嶽西不再堅持,她笑著看了看雲畫和霞染,心道:這兩個女子心地倒是很好,會處處護著我。
膳房裏沒有正經桌子,隻有一張掉了漆的長條案子貼牆擺著,雲畫走過去,把手中的粥碗放在上麵。
唯一的一把椅子也擺在那裏,空著。
大夥兒自覺地把最好的位置留給了皇後娘娘。
“都趕緊用……膳吧。”就一碗粥,還用膳?嶽西好笑地走了過去,表麵上四平八穩地坐了下去,實則是小心虛坐先試了試屁股底下的椅子,感到安全後才開口說道。
這把椅子她沒有謙讓,一把椅子這代表著她在眾人中的絕對地位,如她現在的情況,嶽西覺得掌握話語權還是十分重要的。
她不坐下,大部分人是不敢在她麵前先動筷子的。這就是規矩尊卑。所以聽她如此說了,眾人才都各自找了地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一時間膳房裏吸溜吸溜喝粥的聲音此起彼伏,頗為壯觀。
肚子餓了這麼久,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湊合,一口熱粥入了肚,那叫一個舒服,誰還顧得上什麼食不言寢不語……
嶽西捧著粥碗,順著邊找了一圈,看在哪裏下嘴合適。
高公公的做的木碗雖然可以用,可也就是湊合著用。畢竟行宮裏沒有順手的工具,他對付著做出的這些木碗都是邊兒很厚的。
“也多虧了高公公手巧,要不現在咱們有了飯也隻能放在鍋裏用手抓著吃了……”嶽西看著手裏的‘原裝正品純手工製作的天然無汙染環保用具’哀歎了一聲。
很小口的一口粥被她吞了下去,嶽西就伸脖子瞪眼地體會著自己肚子裏的感覺。
此時,她隻覺得自己的食管,胃,如同一個被抽了真空的口袋突然漏了氣似的,隨著一口雜糧粥慢慢地滑進了肚子口袋緩緩地鼓了起來,不再緊貼在一起。
“老子這算是真活過來啦!”這是嶽西腦海中浮現出的一句話,竟被她不知不覺的自言自語了出來。
她死過,真真切切地體會過死亡的滋味。
所以她更加珍惜如今活著的機會。
她得好好地活這一世,才能對的起北北。
北北啊……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如花般美麗的少年,嶽西的心酸痛不已。
“是燙的吧。”霞染手中的帕子落到嶽西的眼前,為她擦拭著淚水。
“是……燙的……”嶽西不知道自己竟然落了淚。也不說不清為什麼會落淚。她隻好隨著霞染的話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