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鴇子一扭一扭的走遠了,傻大個一扭頭就把塗有容如拎小雞般的拎了起來,連拉帶拽著把她拖出了屋。塗有容此時才發現,原來她所在的地方是這妓館的後廚——那是個獨立的封閉小院——院牆明顯加高過,足有兩米,原本後門的位置也被砌死了……想來定是為了防著關押之人逃跑才特意修整的。之前關押著她的那個小刑訊室其實就是角落裏一個廢棄的柴房。

“我剛才真是天真了,白白的挨了那一腳。”看著院子裏忙活著的下人們,塗有容暗暗咂舌。別看這裏人多,若剛剛她有幸逃出,沒有一個人會向她伸出援手……

即便是不一樣的時代,不一樣的世界,但人們臉上冷漠的表情卻總是一模一樣的……那種帶著殘酷的漠視,在她過去的29年生命裏,已經見得太多太多了。

“我們姑娘要吃西芹百合!你們這是做的什麼?”伴著廚房裏間劈裏啪啦的一陣鍋碗瓢盆進行曲,刻薄而脆亮的女孩聲音傳來“敢拿清炒藕絲來糊弄我們,真當我們傻,還是你們後廚的人都聾了聽不懂話?要是這樣就趁早領了月錢滾出怡紅樓去!”

“七姑娘,這藕絲也是清熱開胃的小菜,您跟蘭馨姑娘說說,別為難我們了。廚房現下實在沒有鮮百合了。”

聞聲,傻大個停下了腳步,楞嗬嗬伸著脖子朝內廚望去,還不忘順手攔下了一個路過的夥計:“誒誒!那花辣椒又鬧什麼呢?”

欠逼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傻大個這三八窮打聽的個性讓塗有容不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也跟著看起了熱鬧——內廚裏,一個丫鬟打扮的潑辣姑娘正氣呼呼的掐著腰對著一眾廚子大發雷霆,四周的器物和案上備好的蔬果都被砸了個亂七八糟。

“廚房裏隻剩下了夠做一份兒菜的百合,結果蘭馨和玉蓉二位姑娘都想吃。您說玉蓉姑娘身後可有王爺罩著呢,誰敢得罪?廚房自然緊著玉蓉姑娘打點,結果這花辣椒不就來替蘭馨姑娘興師問罪了~”夥計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著風涼話。

果然啊,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戰爭,有戰爭的地方就必定有吃瓜群眾。

塗有容津津有味的看著廚房裏的好戲,惋惜手裏怎麼沒有一捧瓜子兒或者爆米花,直到裏麵的那個被喚做七姑娘的女孩轉過身來,塗有容才再也淡定不下來了——因為那女孩跟她店裏的阿七簡直長得一!毛!一!樣!唯一的不同隻是這個七姑娘的臉頰上多了一片猙獰的燙傷疤痕。

“阿……阿七?!”塗有容驚詫的喊出聲來。這一喊,雖然沒有引起屋裏人的注意,卻把傻大個叫的回過了神來。

“喲,忘了還有這小妮子呢。走了。”大概是好奇心已經得到了滿足,傻大個爽快的轉身離去,當然也拽走了一隻在他手裏攥著的塗有容。

塗有容不甘心的掙紮著回頭看著那個七姑娘。

那疤痕顯然是舊傷,所以她肯定那不是阿七,但她身上其他的地方……簡直就是阿七的翻版啊。包括那笨拙的‘辦事能力’——塗有容眼見著她把一段兒山藥自以為不留痕跡的偷藏進了袖子裏,臉上還不忘露出了一副竊喜的表情來。

“拜托~你要偷東西,幹嘛還惹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塗有容頓時感覺有些脫力“是不是所有長著那張臉的人智商發育都受限啊?而且完全不懂得什麼叫喜怒不形於色。”

拜七姑娘所賜,剛穿越不久的塗有容又多了一件要操心的事兒,那就是不止自己要想辦法跳出這個火坑,還得帶著那個智商感人的七姑娘。不為別的,就為了她有一張阿七的克隆臉。當然,她要是自甘墮落就另當別論了。

正想著,塗有容已經被傻大個帶到了另一處院落——這回是個兩進兩出的套院——前方主院內坐落著一雅致精巧的嶄新飛簷盔頂三層樓,次院裏則是一棟相對破舊且小了很多的二層木樓,還有一處花房。兩院間靠著一條廊道連在一起,距離並不遠,但由於中央有假山、綠植相隔,所以在主院幾乎看不到次院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