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應該,什麼是不應該?貴族閨秀,冰清玉潔,那又如何?”曲琮輕笑,帶出些淒涼,“才子佳人,也許很美好,但那隻是外人眼裏,對我來說,再好的姑娘也隻是個陌生人。姐姐……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情感,有想要珍惜的東西,我不能因為‘應該’就要改變自己。”

珍珠聽得心動,這孩子真的是很純真。“曲琮,剛開始和人相處都是陌生的,熟了,就會不一樣了。”

曲琮苦笑,“從小,我待在姐姐身邊,姐姐教會我很多東西,給過我最多的溫暖,在我的成長裏,姐姐是最重要的部分。沒有人能夠代替。”

“這……”珍珠著慌,“可我們是親情呀。”

“那是姐姐認為,我不是。”曲琮堅定的糾正。

珍珠歎息,低下頭沉默了會兒,說:“曲琮,你想想,我們這個家,你四個哥哥,還有……韓玉,我已經有五個丈夫了,這種婚姻是畸形的,我們不得已才這樣,你有更好的選擇,何苦再來參和一腳,你想過嗎?假如你真的加入了,你得到的六分之一的情,是多麼殘缺多麼殘酷,你不該得到這樣的待遇,你完全可以有一份完整無缺的愛情啊。”

曲琮望著她,眼睛微微紅了,“我知道,如果參與進來就是將要麵對一輩子的心酸,但是我願意,因為我得到的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要的,給我全部我也不稀罕。”

珍珠有些驚愕,想不到曲琮小小年紀,說出的話這麼霸氣,看來她真小瞧他了,不由的有點著慌,“可是……很多事情,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你是對我依戀並不代表非我不可,我這樣說你可能不理解,但以後你見識多了才會體會到。還有,你想想你已是六品官了,你不好好娶妻,與我們共妻,這匪夷所思的事兒,讓你在朝堂如何立足呀。”

“做官不是我想的,是姐姐想的。”曲琮又悲憤的反擊。

“這……可是我是為你好呀。”珍珠都有點心虛了,被他盯的。

“拐彎抹角說這麼多,姐姐就是為了拒絕我,對不對?姐姐不喜歡我。”他的聲音弱下來,低下頭,隻覺得全身是那麼的冰冷,一直追逐的感情原來是一場空,心痛難以承受。

“這……我……”珍珠不知如何辦才好,她不想惹他傷心的,可是現在已經被逼到不能逃避的份上了,不狠心是不行的。“對不起,曲琮,你雖然不是阿布,可你和阿布年紀相仿,我看著你們一起長大,從心裏像待阿布那樣待你,我無法將你看做是丈夫。”

曲琮的心灰了,如冰凍寒潭。

屋內,久久的沉靜。

“既然,姐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我,那麼,為什麼騙我說可以等五年?”曲琮的聲音很幹,很絕望,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他不是想質問她,隻是覺得好委屈,好疑惑。

“那個……我是怕你承受不了……”珍珠想安慰他,卻不知說什麼好。

“可我將姐姐的話當了真。”曲琮抬起頭,眼神裏是濃濃的悲傷,“五年,從十六歲到二十一歲,這將是我最美好的年華,姐姐可有想過,我等了五年後,你再告訴我:我是說著玩兒的,是哄你的。你讓我如何接受?我那最美好的五年等待算什麼?”

“……”珍珠真心慌了,這確實是她的過錯,她將時間拉長,就是想……“我是想五年之間,你會有新的生活,會有新的紅顏知己,你會發現你真正的情感……”

“姐姐為什麼要這麼自信?以為我對你的感情僅僅是親情,認為我用五年就能夠變心?姐姐對我這個人這麼不信任嗎?”

“這……”

“也幸好……今天真相大白,我不用再苦等五年,否則姐姐將沒有辦法來彌補我。”曲琮苦笑著,疲憊不堪的站起身,此時他兩眼無神,努力將眼淚逼回去,不要在她麵前流淚。“我知道說什麼也無用,姐姐的心不在我身上,我也不想勉強,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你為難。”

“曲琮……”

曲琮深深望她一眼,然後落寞的收回視線,邁出步子,黯然離去。

珍珠望著他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門口,心頭,如堵上一道牆。

她大意了,傲雪十五歲就對她感情至深,曲琮早就過了這個年紀,他是懂感情的,這裏的人都早熟,而且這家兄弟的感情都十分敏感而堅定,看來,她是真的傷到他了。

但是,她又不能過多的安慰,既顯得虛偽,也不好斬斷他的情。倒不如這樣,讓他痛一痛也好,他才不會再有幻想,才能夠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