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樓下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嘈雜的打鬥聲,嬌小少年手嚇得一軟,甜湯嗆進了喉嚨裏,咳得小臉通紅。
沉舟留下一句“朔方兄助我”翻過高樓欄杆飛身而下,白衣少年猶豫一瞬,將嬌小少年交給提燈少年,身影一閃,站停在欄杆上不放心地回望一眼,翩翩落下。
提燈少年攬著嬌小少年,等白衣少年走遠,雙手一推把嬌小少年推倒在桌上,從懷裏掏出一隻玲瓏剔透的玉兔塞進他手裏,將桌上兩壇清酒提起,晃晃悠悠地下了樓,房中隻留嬌小少年一人趴在桌上聞著桌上盡是酒味,左拱遊拱也找不到半滴,隻能把弄著手中的玉兔子。
沉舟和白衣少年趕到的時候,場麵正亂,那名先前出題的夫子眉頭緊皺著,擋在蒙麵女子的身前,麵上一本正經,衣衫卻淩亂得很,雪白的裏衣領子還染了片鮮紅。帶頭打架的兩夥人不像是詩會裏的文人學士,大多壯丁打扮,各護著三五個貴公子哥打扮的學子,夫子見了沉舟,深沉地點點頭,退到一旁。
沉舟和白衣少年交換了一下眼神,既然此時已經糾扯到了世家麵子,該是萬分棘手,沉舟步伐靈巧擠進人群來到一位冷著臉站在壯丁後麵的學子,意思意思行了個禮:“這位兄台可否讓你的人停停手,今日燕地豪傑聚集,失了你我麵子豈不是難堪?”
那冷臉的學子並不領情,對沉舟嗤之以鼻:“那瘋子還未清醒,我若現在叫他們停手,他發起瘋叫他的人傷我,我該如何?”
沉舟嘴角抽動一下,臉上一貫不經意的笑意染了幾分秋霜:“我敬兄台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該找個台階下。”
學子眼中冷意破碎,從上到下看打量一下沉舟,滿臉都是不情願:“你在我這下功夫不如去說服對麵楊小將軍,他若不瘋,今日不必至此。”
沉舟抬手行禮,聲音不似原先輕巧,多了幾分嚴厲:“多謝兄台賞臉。”
沉舟話音未落,那旁傳來騷動,所有人目光投過去,隻見白衣少年已經站在一位臉色尷尬的少年身後,右手輕飄飄搭在他的肩上,那少年身子站得雖正,臉色卻隱忍地難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現在受製於身旁的白衣少年。一眾打手見自家主子落在不知名的人手中,不敢輕舉妄動,也無暇再去同別人打仗,站在原地左右為難地看著主子。
楊小將軍被白衣少年捏著筋脈,半邊身子都是酸麻,但少年氣盛,又不肯在下人麵前失了臉麵,找了個機會端著手肘往回猛擊,白衣少年抬手接住,右手略微一鬆,楊小將軍接著慣性從他的桎梏裏掙脫出來,拳腳飛快地打在白衣少年身上。
“嗬,楊小將軍年少武功了得,又是護國公的外孫,你這朋友怕是打不過也打不得。”那冷臉的學子望了一眼白衣少年躲閃時飛舞的衣袍寬袖自顧自地嘲笑著,偏偏音量不高不低,沉舟聽了眉心跳動一下,雖是麵不改色,眼中多少帶了點擔憂。
白衣少年隻攻不守,又要兼顧周圍圍觀的學子,不出十招已是抵擋不及,楊小將軍看準機會朝白衣少年的臉上一掌劈下,沉舟驚呼一聲:“住手!”
一時間場中眾人,包括沉舟在內紛紛愣住,楊小將軍的掌風已經落下,堪堪在離白衣少年不到兩寸的地方停住,而白衣少年的手也停在小將軍的腕下,隻要他一掌落下,不是脫臼就是骨折。方才那一聲聲如洪鍾將沉舟的呼聲完全蓋過,但卻分辨不來究竟在何處,直到一位中年男子身穿鄉野麻衣撥開人群走到場中,眾人仍是懵懵然四處觀望尋找放在那聲音的來源。
那中年男子在中間站定,舉止隨意卻令人難以忽視:“楊嚴,放開他。”聲音同方才一般渾厚,隻是平和許多,沒有方才撼動人心的感覺。
楊小將軍下意識想去反駁,可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卻鬼使神差地撤了手,白衣少年退後一步將衣衫略微整理,走到中年男子身後一眼不發地站著。
“嗬嗬嗬嗬,”沉舟笑得十分官方鄭重,無視一旁冷臉學子臉上的尷尬,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臉,恭敬走到中年男子身前,深深鞠禮:“榮王府宣平侯爺江沉舟,見過寒山居士。”
沉舟話音未落,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準確地說是倒吸了兩口涼氣,一口是在聽到沉舟的封號時吸的,一口是在聽到寒山居士時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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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結尾皮一下,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