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詡蹲下身子,抓住孫祥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來看著他。

隨即,他俯身在他耳畔輕聲說:“孫大人都不好奇朕為何會出現在徽州嗎?還是說,白蓮教聖母亦歌根本就沒告訴你?”

孫祥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充血發紅的眼睛裏寫滿了錯愕和絕望——他是真的不知道皇帝來了這裏。

“看來亦歌也隻是在利用你。”蕭承詡揚唇一笑,目光漸漸變得森冷:“不過也多虧了她沒告訴你,不然朕怎麼知道王土之內,朕還有這麼個好臣子!”

語罷,他轉身抽出葉芳洲身側的尚方寶劍,往孫祥的眼上一劃。刀起刀落的瞬間,血液噴濺而出,孫祥捂住雙眼大聲呼痛,血液從他的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地毯上,看上去非常瘮人。

蕭承詡把劍還給葉芳洲,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隨後揚了揚手,命人把他們都押了下去。

“陛下,不殺了他們嗎?”葉芳洲問道。

“死了一個孫祥,天下還有千萬個孫祥。這幫貪官汙吏給徽州、寰州的百姓帶來的痛苦,就該由百姓來還。”

葉芳洲拱手稱道:“陛下英明。”

看著地上暈開的鮮血,葉芳洲蹙了蹙眉:“陛下,還有一人臣想引薦給陛下……”

“什麼人?”

葉芳洲拍了拍手,一直躲在屏風後麵的周涯走了出來。

看到周涯,蕭承詡有些疑惑——他不是和孫祥他們一起的?

“稟陛下,周大人曾受邵丞相之托,潛伏在徽州收集與白蓮教相關的資料,如今已有十五餘年。”

聽到這兒,周涯的鼻子猛地一酸,十五年啊,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攤襟跪下,恭恭敬敬地向蕭承詡行了個禮:“陛下,臣有罪!”

“周大人快快請起!”蕭承詡趕緊去攙扶他。

周涯卻遲遲不肯起,他痛心地說道:“臣早知陛下和娘娘來到了徽州,卻沒有早日接洽,害得娘娘走失煙花場所,這是臣的第一宗罪;花魁大選上,臣早就察覺有位秀女不一般,但沒有想到是皇後娘娘,還把她送到孫祥等奸人手中,這是臣的第二宗罪;臣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徽州寰州的百姓、亦對不起妻兒,這是臣的第三宗罪……”

“周大人忍辱負重,乃是國之功臣,朕如何能治你的罪。”蕭承詡執意去拉起他。

這些年來,周涯吃了多少苦頭他是知道的——周涯本是個清廉正直的讀書人,卻為了做戲給那些人看,不得不將自己陷入泥潭,最後導致家破人亡,父子反目,還要背上各種各樣的罵名。

“臣不敢邀功,隻能將朝中與白蓮教私通之人的名單呈上,望能護我國威。”周涯逗著手從袖中摸出個小冊子,雙手呈給蕭承詡。

“這份名單邵丞相手中也有一份,相信丞相能桎梏住朝中的勢力。”葉芳洲略顯嚴肅地說道。

此時的金陵,大雪又下了起來。

邵知文盤腿坐在炕上,順手給自己煮了壺暖身的羊奶。

他眯著眼掃了下桌子上擱著的小冊子,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打著。

究竟是哪裏會打響這第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