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一路從小鎮開到了黃麋城,李小年因為一整天在花展上東逛西逛分神太多,在車上沒幾分鍾便睡著了。
“媽我錯了,我不該拿你給我的資料費去上網。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發誓再也不會了。我要好好學習,我要為你和爸爸爭口氣……”李小年拽著身上的一中校服,在網吧的椅子上坐立不安,他流淚望著眼前這個穿著環衛服的中年婦女苦苦哀求,又慌亂的掃了眼周圍異樣的目光,把耳機甩在桌子上直愣愣的立著。
劉光娣滿眼的淚水,指著李小年難以置信的說“小年,你……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你爸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我一個月也才2000塊錢工資,醫院那邊要不是有zf補貼在那裏,他估計早去陰曹地府找你奶奶了。你口口聲聲跟我說要努力,要努力,現在卻拿著我省吃儉用省下來給你買資料的錢用來上網。你叫我怎麼跟你爸說好呢,他還指望你,指望你給他老李家長臉呢。你看看你現在的成績,我……我真的要被你氣死了!”
邊上上網的那些人邊看戲邊竊竊私語,嘲笑,辱罵不絕於耳,有的看不過直接指著李小年的鼻子罵他沒良心。
劉光娣氣不過急火攻心一氣之下竟然暈厥了過去。
“媽!”
李小年怪叫一聲,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這是洪鐵柱的房間,通亮的牆壁和窗外吹進來的涼風讓他醒了神。他噓了口氣,幸好是場夢,要是真被媽媽發現了自己這些肮髒的秘密可能真的要被自己活活氣死。
坐在床尾的洪鐵柱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李小年,他手裏捏著那張老舊的全家福出神。李小年從他眼裏看出了明顯的孤獨和失落。
原來大叔和自己一樣,都是一副孤魂野鬼的模樣,李小年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卻什麼也沒問,咧開幹澀的嘴唇“大叔有飯嗎?餓——”
洪鐵柱猛的睜了下眼睛,像是剛回神一般,忙亂的把照片放在桌子上“忘了……你等會。我去做飯,一轉眼下午就過去了,你餓壞了吧?”他邊說邊走出房間,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李小年起身看著桌子上的照片,那和客廳的掛畫一樣,都是三張溫馨的笑臉,拍照的位置是在下麵的噴泉前。難道是大叔的妻子和孩子?可是為什麼一直沒見到過呢?
他環股四周,不經意瞥到了那兩尊靈位。
不在人世了嗎?難怪大叔一臉的失魂落魄,真是太可憐了。
他杵在窗戶上吹著涼風,渴望把自己內心的那股不安之心吹到月亮上。
風停了,內心卻還是憂傷,他在東張西望整個天空,撲鼻的薔薇花香熏的他打了個噴嚏。不經意間把眼淚都噴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滴漂亮的透明珍珠,借著月光閃閃發亮。
頭上茫然的星空在李小年的眼前顫動,他期翼自己一眼就能看到遙遠星河裏的地球。然後從江城一直看到自己的父母,傷心欲絕的父母。他想著,自己被雷劈死了,爸媽一定會難過死。
每次想到洪鐵柱失魂落魄的模樣便會想到母親那張因為過度悲傷而蒼白的臉。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一向沒心沒肺的李小年眼淚如決堤的江洪,衝破了幾道灌口後,最終從天頂傾斜而下。千斤巨浪,砸掉了之前收住的感恩之心。
“飯……飯好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怎麼哭成這逼樣了?
洪鐵柱熱心做的飯和菜已涼了半個多時辰。可始作俑者李小年還是把頭埋在被子裏,撅著腚不肯把頭露出來。那廝大概是大花臉被洪鐵柱看了個光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