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自己為自己找一個機會。
可是網絡這個大門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畢竟你在網上騙人一次,那麼全世界的人就不會再相信你。畢竟網絡是一個虛擬的空間,大家你看不到我,我找不到你。連名字都是假的。所以騙人一次,若是再想在人際中樹立點語言上的真實性則是難上加難。而且沒等你說完話,早已經有一幫人在後麵等著你。我們就在那想,用什麼辦法才能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又不至於被人罵到不能還嘴的地步?如果是電台的話,不光是聽眾人數太少了,而且也很難引起轟動,而報紙呢?幾乎任何一家報紙都不會給一個已經是眾矢之的的人提供什麼反駁的機會,更何況這個人已經沒有任何新聞的利用價值。於是我想到了電視台。也隻有電視台,才能給我個機會把網絡上的冤孽一下子都還清。與其在網上進行你一句我一句的解釋和漫罵,倒不如一次性的把要說的話說完。
正好在這個時候遼寧電視台有一個節目通過網絡了解了這件事,想以這件事為話題做一期談話節目,老毒物也在中間調和,想幫我做一期節目。朱赫來說我兄弟有挺多委屈,也是想通過這個節目能表達一下。於是大家一拍即合。那個女導演剛剛從大學畢業,所以和她談話比較容易溝通。對於一些搞電視又自稱是搞藝術的人,我一向是不敢苟同的。我上文就已經說過一個要拍中國電視劇版的《卡薩布蘭卡》--《奉天諜影》的導演自稱是個藝術家。而這個女導演則很精幹,也很隨和。這種平實又具有勇氣的人現在越來越少了。尤其是這個節目有很多矛盾的點,導演說了一堆學術語言。她告訴我們說,這件事她以前聽都沒有聽過,太具有代表性了。再有就是這件事突出了媒體對於新聞和輿論導向的性質不明確,尤其是網絡媒體的唯金是瞻。還有就是對於大學生生存問題的一次探討。導演說了半天,最後還是告訴我和朱赫來:“這樣的節目好幾年都遇不到一個,這個節目一定要好好準備。可是唯一要擔心的就是策劃能不能在總監那通過,要是能通過的話,在社會上一定能引起轟動。”
我聽完這話告訴導演:“姐姐,現在我不想再轟動什麼了。我就想把轟動給平息下去。我現在不擔心什麼名譽,就是覺得現在壓力太大了而已。現在我朋友有錢上學了,我的書還他媽能意外出版了,我還要求什麼?平靜點過日子就行了。我也不指望寫書吃飯吃一輩子,能有人認可我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哥們什麼都不追求了。”
朱赫來點了點頭。
導演把這個節目的設想交給了節目總監,總監用幾分鍾的時間就下決心拍這期節目。老毒物正在給這個節目做助手,所以很多細節問題都十分順利地搞定了。總監認為這件事會在社會上反響強烈,但是他最後還是告訴我說:“小夥子,在電視上要注意電視語言,不能想什麼說什麼,盡量回避大方向,找小問題。你是搞寫作的,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聽懂了他的話,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多憤青的想法,我就想把我眼前的冤屈給解決了。我也犯不著給自己找那麼多麻煩。而憤青的最大限度無非就是對不合理的現實社會表達一下憤慨而已。而這些憤慨絕對是沿著憲法的道路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的。憤青們真正反對的,往往就是我說過的拜金主義和官僚主義同時橫行的世界。當然,我還沒到憤青的程度。憤青有的時候很不理智。說起話辦起事好象三五天內就要改變世界一樣。現實需要我們好好思考眼前的生活,思考過後還要積極地去麵對。我們把理想放到最樂觀的位置上,再把自己放到最悲觀的位置上,才不會憑空感覺出那麼多失落感。我說過,憤青隻是一個年齡段特有的追求平等的激情,等到冷靜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會更注重實效而不是口號去達成人生的理想。
導演叫王瑤,在一起相處了幾天,我們也都覺得她是個好人。至少她沒有用下巴對著我的臉,這就是很不容易的。她說要用一個星期時間把節目的一切細節做好,而我和朱赫來要做的,就是把我們要說的話準備好。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在電視鏡頭前說一堆廢話,最後讓剪輯的師傅為難到底是全剪了還是全不剪。錄製時間和實際播出時間是不一樣的,總不能什麼廢話或是誰上廁所的鏡頭都表現出來。當然,這些和我們是沒有關係的,總之我們的任務就是把我們所有要說的話用盡量委婉,讓在座所有人能有信心聽下去,同時也不能讓一部分人憤而上台給我們兩個一人一巴掌。
做到這些是很難的。因為王瑤說要把我們學校的領導還有院裏的領導,包括一些八零後的寫手,甚至還有一些文壇的大人物找來。我說話最多也就是認錯,可是朱赫來這張嘴是沒把門的。
我私下裏告訴朱赫來說:“哥們,知道咱們這次做節目來做什麼嗎?”
朱赫來說:“當我白癡啊。”
我說:“咱們現在就是一隻要被宰了的黃牛,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就是像牛一樣跪下來然後多流幾滴眼淚博取大家的同情。所以你千萬別和那幫老頭廢話,要不然我們可就身敗名裂了。懂嗎?”
朱赫來又點了點頭。
當然,電視節目的製作還有很多複雜的程序。首先就是先要經過總監對節目導向的審查。再者,就是節目在錄製結束之後,還要送交廣電總局導演版的全部內容,得到審批之後才能獲準以送交內容為素材進行剪切。就是說,即使朱赫來一時衝動在電視上說出什麼不該說的廢話,導演姐姐也會給他刪去的。
這一點讓我們大家都放心了。
網絡上很多人看到沒有我本人站出來反駁他們的議論,慢慢地也對討論這件事失去了興趣。而更多的,則是看完我的書之後那麼崇拜我寫作風格的人對我的讚揚和理解。他們說現在不是一個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時代,據說有一個大學生為了出書都可以在大街上裸奔,哥們我最多也就裝死一次,沒什麼大不了的。還有人說:“朝酒晚舞這次是在整個網絡上精神裸奔了那麼一次。”甚至也有那麼幾個什麼心理學專家,在網上公開討論起我的心理問題了。
王瑤看到了網上的討論,打電話過來笑著問我:“弟弟,用不用我給你也找一個心理醫生當嘉賓?”
我說:“不用了,我怕到最後我把他逼住院。”
我問朱赫來打算怎麼說,朱赫來說:“其實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說什麼,總之遇到老頭子們質問,咱們就低頭認罪就可以了。不,我低頭認罪,你就說你可憐我就行。反正現在哥們你的才華讓全中國的人都認識了,我也能上學把這大學給念完了,我就什麼都不在乎了。現在李小曼也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什麼對我都無所謂了。”
我說:“你錯了,你知道李小曼是個什麼樣的人嗎,李小曼為了你勾引小胖然後冒險勒索來的錢替你交的五千塊錢的學費你知道嗎?李小曼心裏有誰我比你清楚!”
朱赫來聽完我的話愣那了。
我說:“知道錯了吧,該怎麼辦知道了嗎?”
朱赫來馬上過來問我說:“那李小曼怎麼沒跟我說?”
“你以為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似的辦什麼事不經過腦子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說這朝酒晚舞的事,你連商量都不跟我商量,我把你當兄弟,沒話說。真的!可是你總得和我說句話,咱們不是還能想出更好的辦法?現在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了,什麼廢話我說出來也沒用,有什麼事咱們哥們一起頂著。咱就當把無賴了,要錢沒有,要命不給。好好的把學上著,把書賣著,圖個自己開心,就心滿意足了。現在李小曼為了你可是什麼都舍得了,告訴你,不許辜負人家,懂嗎?”
朱赫來沉下臉來半天都沒和我說一句話,也許他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李小曼那麼關心他。李小曼也是不知不覺地喜歡上朱赫來的。愛情這個東西誰都說不好什麼時候開始或是什麼時候結束的,總有一些人的反映要比其他人遲鈍一些。
轉眼間,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導演給我打電話,說馬上就要錄像了,一定要準備充足一些。為了使節目能更加出彩,王瑤還找了兩個網絡新聞評論員,據說都是在國內大型網站當主筆的。一下子嘉賓陣容就強大到了老中青少四代人。這有裏外都裝老好人的學校的老師,也有好像和我們不共戴天的一個老作家,還有幾個不是很熟悉的少年寫手,再加上我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