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生氣喘籲籲地站起身,吸太多的血讓他變得過於虛弱。或者是因為莎羅的血與別人的血並不相同的原因。
他看了看地上的青提,青提亦如同死魚般地躺著,是剛才從空而降的時候受到巨大的衝擊,身體裏的骨骼大概都已經被摔碎了。他搖了搖頭,青提也活不成了。
他轉身,忽然看見路邊站著的人。他一愕,這人是什麼時候來的?他怎麼完全沒有注意到?
那人用一種不算友善的聲音笑言,“恭喜你,終於擺脫了她。”
幻生蹙起眉:“你是誰?你都知道些什麼?”
那人笑笑,“我知道的東西並不多,我隻是知道你的心罷了。”
心?幻生冷笑,用手按著自己的胸口,“如同我這樣的妖是沒有心的。”
那人微笑道:“沒有心嗎?我明明就看見你的心裏充滿了憂傷和殘忍。殺人是很痛苦和快樂的感受吧?”
幻生的臉色變了,這個人,竟能看穿他的心意。
那人笑道,“不用怕,我覺得你很好玩,所以我現在還不會殺你。”
“殺我?”幻生冷笑,“就憑你嗎?”
那人也不與他辯論,轉身離去,一邊走一邊道:“我會跟著你,直到我厭倦你為止。”
月光下,那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倏然不見。幻生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那人到底是什麼來曆?
他搖了搖頭,再次回頭看了看地上的兩個女子。都是曾經與她有染的女子,現在都要死了。這很好,他可以了無牽掛地離開這裏,開始新的生活。
太陽升起之時,幻生迎著太陽的方向而去。
太陽升起之時,青提的喘息也越來越微弱,是要死了嗎?死了也很好,可以看見思念的人嗎?目犍連,他會原諒她嗎?
有這樣的母親,任何一個兒子都會覺得羞恥吧?
兩滴淚水自青提的眼角滑落,好久沒哭了,自從那個和尚死去,就再也沒哭過。
忽然,身邊傳來唏唏索索的聲音,是什麼聲音?那個紫眸的女子明明已經死去了。
她用盡全力側過頭,看見那個因失血而全身肌膚都收縮起來,緊包著骨頭的女子正向著她爬過來。她還沒死?
青提迷迷糊糊地注視著她,她明明被吸光了血,變成如此恐怖的樣子,居然還沒有死去。
女子爬到她的身邊,嘴裏長長的獠牙無力地切入她的喉嚨。那牙齒進入喉嚨的時候頗為艱難,大概是因為女子已經沒有力氣了。
但終於還是切了進去,青提感覺到鮮血正在離開自己的身體。
是要吸光她的血嗎?吸光了她的血,紫眸女子就能複生嗎?
這是青提的心底掠過的念頭。她閉上眼睛,等待著自己的死亡。血就快流光了,紫眸女子也似乎有了一些力氣,自地上坐起身來。
青提忽然聞到濃重的血腥氣,那血腥氣是忽然衝入她的鼻子的,嗆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不由自主地睜開眼睛,眼前的情形讓她瞠目結舌。
紫眸女子正在用手挖開自己的胸膛,將自己的心取出來。
她低頭看著青提的身體,喃喃自語道:“就用這個身體吧!”
然後她又伸出手,挖開了青提的胸膛。青提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被挖了出來,然後紫眸女子將手中的心放入了青提的胸膛。
不過是轉眼功夫,青提被剖開的胸口就自動愈合,那個本來被剖開的地方完好如初,看不見一丁點傷痕。
做完這一切紫眸女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終於倒在地上。這次她是真的死了,屍體迅速地化成了一堆白骨。
青提靜靜地躺著,身上折斷的骨骼正在悄無聲息地痊愈著。
腦海之中忽然現出許多見所未見的情形,那巨大的紫色雙翼,水中的城市……這一切似乎都是來自於紫眸女子的記憶。
青提有些恐懼,紫眸女子的記憶與她的記憶混雜在一起,讓她開始覺得迷惑不安,她現在到底是青提,還是紗羅?
一個男人的臉自眼前一掠而過,是誰?記憶若有若無,他的臉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想要看清時卻又忽然消失了,隻記得他生著一雙紫色的眼眸。
這個男人是誰?似乎是很重要的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