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混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紫瞳,似要看出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安心在心裏歎了口氣,正想說些什麼,忽聽得一聲天崩地裂般地巨響傳來,整個大地劇烈地搖晃起來。
安心踉踉蹌蹌地跌出了幾步,才扶著一根石柱站穩,抬頭看時,隻見頭頂上的天花板正在劇烈地扭曲,馬上便要落下來了。
地震?她心裏閃過一個念頭,但這念頭馬上便被她自己否決了。這裏不是普通的地方,半神所居,外有結界,就算海底真有地震,這裏也一樣會安然無恙。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飛身撲到碧萼身旁,抓住她的手臂,要將她帶出宮殿。紫瞳也正拉著碧萼的另一條手臂,似乎也想這樣做。
兩人的行動便如同有默契一樣,一起扶著碧萼,飛快地奔出宮殿。才奔了出來,便聽見“轟”地一聲巨響,石頭宮殿已經整個坍塌下來。
這樣巨大的建築,即便是完全坍塌下來,也會聚集成一個石頭的小山。在山頂上,站立著一個黑衣僧人,竟是羅喉羅。他手中高舉著那顆迦樓羅如意珠,珠子放射出萬丈光芒。
安心隻覺得自己的心正在沉下去,似乎要沉入無邊的深淵,她終於明白羅喉羅為何一定要找到迦樓羅城,原來是為了這顆如意珠。她尚且不知道這珠子有什麼奇特之處,但隻看珠子上的光芒,便已經不同一般了。
紫瞳冷冷一笑,淡淡地道:“果然是有目的的。”
安心默然無語,她本以為羅喉羅真是為了拯救迦樓羅族人,隻因她不是紫瞳,在她的心裏仍然相信這個世間存在著一心無私之人。可惜的是,她畢竟是失望了。
羅喉羅瞥了他們一眼,淡淡地道:“我很抱歉,隻是沒有人能夠救你們,你們早已經是妖怪了,無論是否願意。你們的族也早便滅亡了,這如意珠留在這裏也沒用了,不如由我拿去。”
紫瞳冷笑道:“你以為可以這樣輕易拿走我族的鎮族之寶嗎?”
羅喉羅似乎笑了,“你能阻止我嗎?”
他語氣中的輕蔑卻激發了紫瞳血液中不屈的本性,迦樓羅族的先祖是連梵天都敢於對抗的生靈,在那血液裏本就留傳著桀驁不馴的狂放。紫瞳仰天長笑:“我知道你神通高強,但隻要還有一個迦樓羅族人存在,你就休想拿走如意珠。”
羅喉羅淡淡地道:“可惜的是,你已經不是迦樓羅族人了。”
紫瞳一怔,大聲回答:“誰說我不是?!”他的背後生出巨大的紫色雙翼,雙翼輕輕一扇,島周圍的結界似被他引動了,那旋轉著的氣流中分離出無數小旋風。所有的旋風快疾無匹地向羅喉羅的身邊卷去,轉眼之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風影之中。
紫瞳卻不敢大意,緊張地注視著那旋風。忽見金光閃動,萬道金光破風而出。那些急劇旋轉的旋風如同春日的冰雪一般悄然融化在空氣之中。
羅喉羅注視著手中的如意珠,喃喃低語道:“真是一件寶物。”
紫瞳臉色更加蒼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迦樓羅族的神力皆來自於如意珠,羅喉羅既然得到了如意珠,任何迦樓羅的攻擊對他都是無效的。
他咬牙,雙手十指的指甲驀然長大,飛身向著羅喉羅撲去。與此同時,一個白色的身影也向著羅喉羅飛撲過去,那是安心。
羅喉羅搖了搖頭,輕歎道:“你們兩個不都想死嗎?怎麼現在又要垂死掙紮?難道真的死到臨頭的時候,又都想活了?”
他口中忽然輕誦經文,那經文正是安心一直用以抵抗心中嗜血欲望的。他一誦出來,安心隻覺得心中一陣激蕩,一直被壓抑著的嗜血之欲又重新複活了起來。不,不僅是重新複活,而且是以數倍的力量來襲,似乎是前一段時間所有被壓製的欲望全都積聚在了一起。她心裏大駭,知道自己原來一直被羅喉羅控製著。
她立刻用盡所有的心神與那嗜血之欲對抗,根本再無出手之力。
而另一邊,紫瞳才到羅喉羅麵前,十根尖長的指甲抓向羅喉羅的麵門。眼看著指甲便要刺破黑色麵紗之時,羅喉羅的額上忽然睜開了第三隻眼睛。那隻眼中射出一道金光,金光正正地擊中紫瞳的胸口,紫瞳本就蒼白的臉色忽的灰敗如死。
那第三隻眼睛隻睜開了一下,立刻便又閉合起來,麵紗之外,根本看不出一絲端倪。
紫瞳重重地跌落下來,身上的雙翼也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