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認真,這麼厲害,考警察去算了。”
黃厲總是在想,經曆這麼多失敗,也該讓我成功一次了吧,至於他自帶的不詳光環,肯定是跟神叨叨的或然率有關係,天下這麼多人,一半成功、一半失敗,自己隻是運氣不好,老是碰到失敗的老板而已。
從15年6月起,他好像真的時來運轉了,在內地打工的時候,碰到了一個走四方的施工隊,老板姓金名生財,是個很豪爽的東北人,說話從來不拽文,幹脆利落,也沒有老開會的毛病,手底下人心很齊。
黃厲從小工做起,靠著熟練的技巧和各種花活都能幹、都肯幹的態度,很快進入了金老板的視線,7月15日正式轉為大工,雖然沒證,但技術過硬,同一個小隊的哥們三五日相處下來也就服氣了。
8月8日的時候,靠著給老美幹的一個外包活得到了老美監督的表揚,8月9日就提拔成了技術人員,而且他酒量大,身體好,關鍵時刻能撐得住場麵,8月底就成了金老板手下的小隊長,專門負責跑西南片區的業務。
一直到了國慶節後,他這一支小施工隊活好速度快的名聲就在西南市場上傳開了,就連一些國營企業的大工程也有人找他分包,反正他們也幹不了,不如交給黃厲來幹,他們隻需要住在工地附近起個監督作用,等著抽成就行。
12月底的時候,時間已經臨近元旦,黃厲在一次飯局後向金總告了假,他每年必須回家一趟,否則一直由父母帶著的丫頭都不認識爸爸了。
金總很慷慨地給了他半個月的假,並且暗示他,隻要把他手裏的幾個大單順順利利搞完,公司至少給他安排一個正科級的位置。別小看民營企業,現在的民營企業也在走正規化的道路。
算算日子,再過兩個月,丫頭就滿5歲了,黃厲在益都花了半天,跑遍了玩具店、商城,買了大包小包的各種禮物,差點都沒擠上回家的火車,還被乘務給硬抓住收了超額的行李托運費。
渾渾噩噩地在歸鄉的火車上湊合了一天兩夜,當他敲開家門的時候,當他看到女兒那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小圓臉時,他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燦爛到把眼睛擠成一條縫的笑容。
“老爸,我要去肯德基!”
女兒對他已經不再陌生了,她的要求也很簡單,因為肯德基有的吃,有的玩兒,還有好多年齡相近的小朋友和她一起玩,爺爺奶奶從來都不帶她去那個地方,而那個地方又成了小孩心中的聖地。
黃厲沒二話,女兒的要求與其說是要求,還不如說是聖旨,父母不願意去那種吵吵嚷嚷,兜售垃圾食品的地方,所以他獨自一人興高采烈地帶著丫頭打了個的士,來到了城裏最熱鬧的商業街,難得有機會增進一下父女感情,他屁顛屁顛地就跟乾清宮裏的太監一般,獻寶一樣指著女兒曾經喜歡,或者可能喜歡的東西,說:
“要不要這個,買!”
掙錢不要命,花錢更不要命,這可能是所有留守兒童父母的通病,身為一個鰥夫,無論如何自我辯解,但心中總是覺著虧欠了女兒,這可不是千依百順的架勢,那太沒有誠意,簡直就是你不想要我都變著法子補償你的架勢。
回趟家大包小包地才放下,進趟城立刻又變成了大包小包地瘋狂采購,坐在肯德基裏,周圍的人看著堆得如小山一般的座位,卡在裏麵的兩父女就跟初次進大觀園的劉姥姥一樣,嘻嘻哈哈地有說有笑,桌上擺滿了他們根本就吃不完的垃圾食品,讓人看得真想質問他們,你們的素質呢,你們的素質呢!
“老爸,我想養小白兔。”
“嗯,買,一會兒就買。”
黃厲現在腦子裏隻剩下了買買買,努力地靠著金錢上的補償來抵消他內心對女兒的愧疚,在他看來,女兒不能輸在起跑線上,首先滿足她物質上的需求,才能接著滿足她精神上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