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嬴畫說司焉已經沒有了什麼大礙,寧袖兒隻要在房中好好照顧他就行了,寧袖兒這才稍微平定下了心來,然後替司焉擦了汗,接著在他的床邊趴了下來。
“司焉?”寧袖兒小聲喚了一句。
對方仍是沒有反應,似乎睡得挺沉。寧袖兒又叫了他一聲,他還是沒動靜,寧袖兒這才又站了起來,俯身靠近了床上的司焉,然後對著他伸出了手來。小心的掀開了對方的被子,寧袖兒又開始解司焉的衣帶,隻是寧袖兒心砰砰砰跳得厲害,那衣帶又係得有些緊,寧袖兒折騰了半晌竟也沒有解開。
最後司焉終於忍不住蹙眉睜開了眼來,抬了眸朝寧袖兒問到:“你在做什麼?”
寧袖兒動作僵在了當下,“我想替你擦一下身上的汗。”順道再看一下他身上的傷口究竟是什麼模樣。
司焉低聲道:“不必。”
“哦。”寧袖兒連忙收回了手,然後在旁邊乖乖坐了下來,想了想又後知後覺的補了一句話道:“你醒啦?”
司焉看她一眼。
寧袖兒發誓一定要戒掉說廢話的習慣,她險些咬掉了自己的舌頭,隨即憋了一會兒才問到:“昨天你怎麼不叫醒我,受傷不舒服怎麼也不說一下,弄得這麼嚴重了才讓嬴畫和秀書急匆匆的去把大夫拖過來。”
司焉應道:“本以為沒什麼大礙,從前更嚴重的傷我也受過,從未如現在這般……”司焉一句話說了半截,忍不住自己嘲弄般的笑了起來。從前受傷,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當初他還是楚修,那時候的身體與現在這副身體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寧袖兒聽得有些不解:“你以前還受過更嚴重的傷?什麼時候?”
“沒有,我隨口說的。”司焉支著身體坐了起來,對寧袖兒笑道:“你不是說在南疆發生了許多事情嗎?現在閑來無事,說給我聽聽?”
寧袖兒雙眸一亮:“當真要聽我說?”
“嗯。”司焉並未說自己的確也很想知道這些年寧袖兒在南疆究竟都過了些什麼樣子的生活。寧袖兒看起來十分高興,很快就調整了坐姿,然後開始一樣一樣的與司焉講給了起來。
所以等到過了一段時間,嬴畫敲門進來的時候,便見到了一副對於她來說應當算得上是不可思議的景象。寧袖兒與司焉二人一個坐在床邊,一個倚在床上,正高興的聊著,而兩人眼中皆染著笑意。嬴畫從未見司焉笑得這般自然,若說當真有,應當也是七年之前了。總歸,都是與寧袖兒有關的。
司焉笑了笑,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桌上:“吃些東西吧。”
“東西放下就好。”司焉說了一句,又接著問寧袖兒之前所講的話:“後來呢?”
“後來啊,廉貞就起作用啦,原來她真的能跟動物說話!”寧袖兒說了一句,隨即朝司焉道,“餓不餓,要不要先吃些東西?”司焉遲疑片刻之後點了頭,然後寧袖兒就自一旁端起了嬴畫特別熬製的粥到了司焉的麵前來坐下。
司焉:“……你要做什麼?”
“喂你啊。”寧袖兒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受傷了沒力氣,當然是我來喂你喝粥。”
“這點力氣還是有的。”司焉正色道。
“好吧……”寧袖兒看起來有些失望,司焉卻道:“你從昨天起就沒吃什麼東西吧,不餓嗎?”
若是司焉不說,寧袖兒都快忘了,等聽到司焉這麼說她才苦著臉捂著肚子:“餓了。”司焉不禁笑了出來,然後舀了一勺粥送到了寧袖兒的麵前,寧袖兒乖順的喝了一口,隨即笑道:“好喝,你也喝。”
司焉自己也喝了粥,卻是皺眉道:“裏麵放了藥。”
“有藥嗎?”寧袖兒倒是隻顧著看司焉去了,連苦味也沒察覺出來。
司焉點了頭,寧袖兒又去拿自己的那一碗粥,兩人吃完了東西,司焉才終於磨蹭著說了一句話道:“上次你說的事情,現在還有沒有後悔?”
聽到司焉的這一句話,寧袖兒算是用了好長的時間去反應,最後她才算是恍然大悟的問到:“你是說以前我對你說的那個事情?!”
“嗯。”司焉應了一句。寧袖兒隻覺得司焉平靜下來的模樣,像是個害羞的小媳婦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湊上去調戲一番。不過司焉口中的這件事情,卻是讓寧袖兒心心念念了許多年的。
寧袖兒認真的道:“不會後悔,以前沒後悔,現在沒後悔,以後也不會後悔。”
當初寧袖兒問司焉,將來娶她可不可以。司焉說,等到將來她長大了,若是沒有後悔,那麼他就娶她。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再聽到司焉問起這個問題,寧袖兒自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司焉默然了片刻,隨即道:“如今京城的事情算是過去了,之後我們再去見一見楚佑,接下來我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了。等那之後,我們就找個風景好的地方住下來,然後成親,可好?”
這個便算得上是求婚了。
寧袖兒幾乎絲毫都沒有猶豫,“好。”
“我什麼都沒有了。”司焉仍是有些猶豫,接著道,“從京城逃出來之後就沒有任何身份了,離開的時候還因為太急了,什麼錢財也沒有帶。”
“我有啊,我說了我可以養你。”寧袖兒像是怕司焉反悔一般,連忙道。
如此這般,這樁事情就算是定了。
一行人在青山鎮當中待了三天,等到司焉的病情終於稍微穩定了下來之後,幾人才又接著往凜州城而去,再趕路,司焉與寧袖兒便不再那麼沉悶了,一路上兩人在馬車當中有說有笑了起來。
而寧袖兒一直以為司焉要去凜州找楚佑,那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說,但是叫她沒有料到的是,司焉到了凜州,見了楚佑,第一件事竟然是在秀書的扶持下到了楚佑的麵前,然後一拳揍到了楚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