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慶和
胞弟出書,丐我為之寫序,我為此惶恐不安。我本人也曾編著過幾本書,都是請著名作家、學者作序的。我實在汗顏,幾次婉言謝絕。其理由:他說他的文章雖然每每見諸於報刊雜誌,也得到不少讀者的首肯,但實在不敢與大方之家的純文學相比,隻算得上是一個語文教師的下水文吧;說我在指導中學生作文方麵頗為能手,有發言權。他的這種謙遜好學的精神和彬彬有禮的誠懇態度著實讓我感動,作為長兄我隻能應允。
高爾基說過,文學即人學。此話我認為有多元理解:其一,從作者的角度,要作文先做人。作家筆底的事物無不是他精神世界的心靈外化。在這方麵,我胞弟成長經曆為他的創作提供了富礦。本書作者生於60年代初,正值成長時期卻命途多舛,先是三年自然災害,接著革文化的命,好容易才熬到粉碎“四人幫”。改革開放之初我兄弟倆終於當上了人民教師。這是我們終生熱愛的事業,也是他步入文學殿堂的梯除。為了教好書,做好人,寫好文,他放棄了許多次個人騰達和發財的機遇,兢兢業業堅守住教育這片熱土和文學這方精神家園。其二,要做人先作文。每個人從呱呱墜地起,實際上已經在生命的各個階段扮演著不同的角色。生活的平台提供了展示人生風采的陣地。我們的人生很可能被別人寫進了文學。而作為一芥書生、中學教師,幾十年讀書、教書,如果不寫書的話,實在也是一樁憾事。
《瓦花》這本散文小集子所取材的正是一個普通中學教師生活的積累和心靈的感悟。翻開他在鍵盤上敲出的一篇篇一行行中華漢字,我們總被書稿中的許多畫麵和故事所感動。因為那裏麵有放眼黃海之濱的奇異風光;有謳歌激情燃燒的流金歲月;有流連酸酸甜甜的讀書時光的回憶;有流金溢彩的農墾人風貌;有傾訴教書育人的人文情懷;有抒發對美好善良的人性、人情的關愛;也不乏針砭時弊、痛斥醜惡的文筆……
取“瓦花”作書名,名副其實,我以為。正如作者文中所寫,“瓦花,它不是蒲公英似的飛來的草種,也不是從土壤裏攀緣上去的宿根,它是地地道道的古老的磚瓦縫裏迸出來的生命。噢,年代久遠才生出這東西,它是老屋的精靈。”如果說它是見證了人們生活的“活化石”,那麼,這本集子是否也算得上經曆過風雨後的彩虹?這樣說來,它應該“屬於秦磚漢瓦,屬於古鎮,屬於那片神奇的土地。”博大精深的漢語言文學孕育了一個教師的思想靈魂,我們的祖先所創造的語言文字符號給我們傳達心聲賦予了世界上最美的圖畫。
既然不與作家的純文學媲美,也就不“指瑕”了,留待讀者鑒賞;況且,我也不是一個正宗的文學評論家。
駐筆至此,臨窗遠眺。但見黃海濕地,春意盎然,萬物蔥蘢,百花爭豔。一朵“瓦花”正迎著金色的陽光開放。
2006年3月寫於校園“雲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