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殷北邊界,逐鹿小鎮。冬夜月明如水,風緊戶門深閉。
“吱呀”一聲屋門被推開來,冷風漏進,燈火微搖。
“遙。”一陣淡淡地草藥味含風而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他回來了。雲起撫了撫額,支起身靠著床,看著來人掩好門。
忘遙輕應一聲,拴好門,走了過去靠床坐下。
輕拉下她撫額的手,“頭又疼了?”伸手在她腕上把了把,眉頭輕蹙,明明是放在被子裏,手還這麼涼。
“遙,你的手好暖。”輕笑一聲,雲起將手放到他的掌中。
握住她的手搓了搓,忘遙蹙眉看著她,“今天沒吃藥吧。”說罷轉身自桌上的藥瓶裏倒出一顆藥丸,順手端了水一道送至她手中。
皺了皺眉,雲起和水吞下藥丸,“遙,我這到底是什麼毛病啊,總是隔三差五地頭疼。你是神醫啊,怎麼也治不好這小毛病呢。”
忘遙看著她皺眉嘟嘴的模樣,並不作聲,隻是輕笑著接過她遞過的水杯。
瞪了他一眼,雲起哼了一聲幹脆別過臉,又是這種淡淡地笑容,這個問題她都問了七年了,每次他都隻淡淡地笑。
把水杯放好,看她生氣別過臉,忘遙輕歎了一聲“神醫不過是虛名。你的病,我探了七年,卻始終找不出病因,找不到醫治之法,讓你苦了這麼多年、、、、、、”
聞言,雲起轉眸,看著他。
一頭銀發如瀑,臉如皓月,眼眸清明,白衣瀟灑,美如謫仙,表情卻始終淡定如水,連笑也是淡淡的,給人一種朦朧的疏離感。
誰能想到這月神般的男子,竟是這些年名動南北的“神醫隱名”。隻因他醫術高明,卻又從不留名。回轉神思,雲起見他始終在靜看著自己,微笑依舊,不由笑了起來,“遙,你就這樣看著我靈魂出竅,也不拉一把,就不怕我被閻王小鬼拉去麼。”
忘遙看著她展眉嫣然,伸手幫她掖了掖被子,融融笑道:“別忘了,我可是神醫,這些年不知從閻王手裏拉回多少冤魂,何懼他將你拉去。”
雲起吐了吐舌頭,見他依舊隻是淡淡的笑著,幹脆一把躺下蒙上被子,不理他。
忘遙看她拉被蒙頭,幫她整了整被子,道“早點睡吧、、、、、、明日、、、、、、”頓了頓,輕搖了下頭,眼中異色劃過,“睡吧。”說罷便掩門出去了。
雲起在被子底下含糊地應了聲,合眼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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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夜,暗沉幽深。
夜寒噬骨,冷冷的水晶建築隱沒在暗沉的夜色裏。夜靜的可怕,寒得讓人心驚,一抹瘦小的身影縮在冰冷的角落裏緊摒呼吸,側耳聽著屋裏傳來的對話。
“是你!為什麼?為什麼、、、、、、”顫抖的嗓音流露出莫大的恐懼,隻一味地重複著“為什麼”三個字。
“為什麼?問得好,問得好啊!”
“因為我要毀了這一切。聽清楚了,我要毀了這一切。”陰邪冰冷有如修羅地獄般的聲音在夜裏低回,寒意頓時鋪天蓋地,連夜風都不住顫抖起來。
角落裏的瘦小身影緊貼著冰冷的牆麵,隻覺寒冷噬骨,渾身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好一會猛然回神,也許是恐懼使然,本來凍得僵硬的雙腿在這一刻卻如箭脫弦般飛奔起來。不料驚動了屋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