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勒與人本主義心理學
人物
作者:劉將
摘要:阿德勒個體心理學的真知灼見遠遠領先於他的時代,其對主體認知因素、社會文化因素的強調和重視使他成功預見了心理學發展的趨勢。阿德勒不僅是人本主義心理學的先驅,而且還對人本主義心理學的三位創建者羅傑斯、馬斯洛和羅洛·梅都產生了直接的影響。
關鍵詞:阿德勒;個體心理學;人本主義心理學;羅傑斯;馬斯洛;羅洛·梅
美國著名心理學史家波林主張從曆史影響的角度來評價心理學家[1],“心理學史中的偉大人物,要以他們的最後的影響而定”。阿德勒之後的諸多心理學家的理論中都有他的洞見存在。阿德勒的大部分觀點和洞見,已經巧妙精細並且無聲無息地彌漫在現代心理學的思想當中。這使得阿德勒的個體心理學成為影響最為持久的心理學理論之一。阿德勒個體心理學的真知灼見遠遠領先於他的時代,他對主體認知因素、社會文化因素的強調和重視使他成功預見了當代心理學的發展趨勢。“隨著時代的發展,阿德勒的觀點越來越正確”,馬斯洛說道,“當事實擺在眼前時,他的人性觀獲得越來越多的支持”[2]。
人本主義心理學也被稱為心理學的人本主義運動,興起於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美國。阿德勒的個體心理學對人本主義心理學產生了重要的影響,他也被譽為人本主義心理學先驅(1988)[3]。正統的弗洛伊德主義者通過強調性的重要性而形成了生物決定論;行為主義者則通過強調條件反射的作用而形成了環境決定論。阿德勒的個體心理學既反對弗洛伊德的生物決定論,也反對行為主義的環境決定論。在駁斥了環境決定論和生物決定論的基礎上,阿德勒認為,還有另外一種力量的存在,即人的“創造力量”(creative power)。這一觀點則為人本主義理論所繼承。此外,阿德勒個體心理學的整體論原則也深深影響了人本主義心理學。
人本主義心理學的三位重要創建者的理論和思想各具特色,但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曾經跟隨阿德勒學習,受到阿德勒啟發,在晚年都由衷地表達了對阿德勒的讚賞。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阿德勒不僅是人本主義心理學的先驅,而且還對人本主義心理學產生了直接的影響。阿德勒對人本主義心理學的三位創建者羅傑斯、馬斯洛和羅洛·梅都產生了直接的影響[4]。
一、阿德勒對羅傑斯的影響
了解阿德勒和羅傑斯工作的人不難理解二者的相似性。羅傑斯表達了與阿德勒相類似的觀點,他認為人在處境中麵臨著恐懼、焦慮等心理困境,可以通過勇氣的培養、焦慮的克服和自我的選擇趨向光明的未來。羅傑斯的這一觀點與阿德勒的觀點非常相似,可以說幾乎是阿德勒思想的翻版。羅傑斯所說的恐懼、焦慮等心理困境相當於阿德勒所說的“自卑”或“劣勢”心理;在麵對這些心理困境時,二人都主張采用通過鼓勵、培養勇氣,發揮個體的自主性和創造性,從而克服困境實現理想自我。羅傑斯和阿德勒的思想的相同點還在於二者都強調對未來理想目標對個體生活的指引作用。
卡爾·蘭塞姆·羅傑斯(Carl Ransom Rogers,1902-1987)曾經在紐約接觸過阿德勒的個體心理學,阿德勒個體心理學簡單而直接的治療方式給羅傑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羅傑斯於1987年在一封信件中寫道[4]:
我很有幸能夠接觸、傾聽、觀察阿德勒博士。記得那是在1927年到1928年之交的冬季,我在紐約的兒童輔導研究院(該機構在“大蕭條”時期關閉)實習。當時我已習慣於運用嚴格的弗洛伊德式的治療方法——這種方法即便在考慮“治療”一名兒童時,也要提前準備好七十五頁的案例史,各種費神繁雜的測驗。讓我震驚的是,阿德勒博士選用非常直接而簡單的方式對待前來接受治療的兒童及其家長。經過很長的時間我才認識到阿德勒博士所運用的這種直接而簡單的治療方式讓我受益匪淺。(1987年1月19日的個人通信)
根據可以查閱到的文獻,上述內容是羅傑斯提及的阿德勒對其的直接影響。早在幾十年前,羅傑斯在他的自傳中就提到他與阿德勒的相遇。他隻是說道:“阿德勒給我們講課,他認為並不需要詳細描述案例史,他的這一觀點震驚了所有的人。我當時認為他肯定是弄錯了,因為我們按照慣例都會采集五十到七十頁長的案例史”(Rogers, 1967)。所以後來,羅傑斯才說道,“經過很長的時間我才認識到阿德勒博士所運用的這種直接而簡單的治療方式讓我受益匪淺”。
羅傑斯提出的使來訪者潛在的自我得到實現必須具備三個基本條件,其一是無條件積極關注(unconditional positive regard),其二是內在一致(congruence),其三是共情理解(empathic understanding)。
羅傑斯的治療轉變的基本條件和阿德勒的社群情懷之間存在著明顯的相似性和對應性[5]。阿德勒認為“社群情懷”是一種固有的潛能,必須通過有意識的發展和訓練;而羅傑斯的“基本條件”作為治療關係轉變中的基本技能也必須通過有意識的發展和訓練才能實現。
阿德勒的“社群情懷”概念包含了羅傑斯所提出的治療轉變的基本條件。在1927年的一篇文章中,阿德勒使用了“共情理解”這一術語來描述“社群情懷”[6]:
關於社群情懷,我們有與他人不同的理解。我們當它是一種感情,我們認為這樣做是正當的。但這並不隻是一種感情,它是一種對待生活的評價態度……我們無法對其給出一個確切的定義,我們發現一位英國作家的一句話更有助於對其解釋:“用他人的眼睛觀察,用他人的耳朵傾聽,用他人的心去感受”。
阿德勒在1929年曾指出,具有高度社群情懷的個體往往表現出自信、勇敢、樂觀等品質,並且更傾向於尊重他人,能夠平等對待他人。阿德勒強調“心理治療師應無條件表達社群情感”[6],換言之,應為當事人提供一種鼓勵的治療氛圍。阿德勒進一步指出:治療師應該放棄關於自我的思緒,以及對自己控製地位的敏感性。以夥伴式的態度和來訪者保持接觸,把自己的社群情懷傳遞或轉移給來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