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源嘴裏咬著這兩個發音,手裏抱著煙和那個被她誇別致的打火機,在樓梯間裏昏昏睡去。
或許關於當天的記憶,他還能保留的是——梁文最終不顧在公司裏不能泄露他身份的警告,找來了家裏麵的人,拖著他回了大宅。
——他迷迷糊糊的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家,冰冷的房間。還微微有點暖意的房間,有人幫他脫鞋脫襪……他卻也來不及問媽媽去了哪裏……
——再來後來,燃起火的房間。火海裏縱身一跳的那個熟悉身影……
——他大叫著,哭著衝了進去,卻被死死拉住。他再叫,再衝,然後是……收屍。
這可怕而心痛到想死的一幕,一直停留在他腦海裏多年,揮之不去!
以前的他憤恨這個世界。討厭家族裏形形*卻都相當自私的人。到現在,他憎恨這個世界。打算要冷漠的看著劉氏王朝如何覆滅。
可惜那時還匿名於天朝深圳分公司的他,隻是設計部裏幾百名工程師、建築師、規劃與預算人員當中,最默默無聞的一個。
如何才能到達那個頂峰,為因對花心父親的絕望而跳樓的母親報仇,為他們之前所受的種種委屈與屈辱一雪前恥!
雖然當時也是他自己要求匿名從最低層做起的,絕不似他那兩個哥哥一樣一來就要經理以上的職位。
雖然在設計部慢慢搗騰,到要掌握劉氏的命脈,這條路還太遠,太難。但想著一步步往上爬,掌握公司各部位運作方式同時,他最需要的,是要得到父親的賞識。
老頭兒嘴上說的跟心裏想著,不知道到底差了多少公裏。他不似二哥那樣油嘴滑舌,也不像大哥那樣服侍老爸到蠻步亦趨。他隻做自己的事,劉家兒子的事麼?不隻,應該是劉氏掌門人的事!
一種豪情油然而生,一種氣魄似乎已經如影隨形。心中默默念著不要怒,不要急。一個忍字,恰恰是把那把尖刀插在自己的心窩上!
那麼多個夜晚的班,不是白加的。功夫當然沒有白費。雖然他越來越成熟老練,但話反而越來越少。
他完美的進步得到周圍一開始聲色俱厲的中年婦主管們的認同,對圖紙越來越穩定而細致的掌握能力,也讓那些一直埋頭苦幹的前輩們發出少有的讚美。
盡管他還要觀察周圍攻擊的人群,不懷好意的小人——部分是知曉他身份的,部分是見不得他好而眼紅的。但這些都是職場必經之路不是麼。更重要的是,他要的是劉氏掌門人的胸懷與氣魄,絕不可隻看得到眼前!
總以為自己已經收斂隱忍得很好,也維持得很不錯。但是人就有弱點。再強大的氣場,總有破功的一天。
他的許多努力,都化在了重新見到她的那一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