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新生(下)(1 / 3)

蕭愈聽了崔毓清的話並不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撥弄著矮幾上的布料,笑問道:“皇後這話,聽來好像是在埋怨朕呐?”

“臣妾不敢埋怨皇上。”崔毓清接過薔薇遞過來的熱茶,送到蕭愈麵前,“請皇上用茶。是您愛喝的銀毫。”

蕭愈端起茶盅輕嗅了一下,隨即讚道:“好茶!”他一邊喝茶,一邊和崔毓清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些閑話,仿佛當年在東宮時一樣。可是崔毓清許是太久沒見蕭愈,早已不慣這樣的親昵,她思量了半天,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皇上這會兒怎麼不陪在貴妃妹妹身邊呢?”

蕭愈出人意料地答道:“朕見你中午走時悶悶的,心中記掛,所以就來了。”

崔毓清聽了這話,心中一熱,但也拿不定蕭愈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所以即使歡喜,也仿佛是在隔鏡觀花一般。

蕭愈見崔毓清不語,以為她還在生氣,便接著說:“皇後,朕知道近來冷落了你,雖然朕是不得已,但心中也很過意不去。”

崔毓清淡淡一笑,柔聲道:“有皇上這句話,臣妾就知足了。”

“朕知道你生性隨和,讓你主理後宮這些瑣事確是難為你了。平日裏若有什麼不順心的事,不要總是憋在心裏。得空的時候跟朕聊聊。你又不是不知道崇政殿的門朝哪兒開?”蕭愈一邊說著,一邊隔著小小的矮幾伸出手來,輕輕地握住了崔毓清的纖手。

崔毓清的臉上一下子熱了起來,她羞澀地看了看蕭愈深邃的眼眸,抽出手低下頭輕聲說道:“皇上日理萬機,臣妾豈敢拿這些小事去叨擾。”

蕭愈神態自若的收回手,順勢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笑道:“皇後嘴裏說出來的怎麼會是小事?”

“皇上說笑了。”崔毓清見薔薇端上了一盤茶點,便殷勤地勸道,“皇上,吃點小食吧。”

“嗯,好啊!”蕭愈放下茶盅,手指在盤子上方猶移了片刻,撚起一塊淺綠色的梅花狀糕餅放入嘴中,剛咬了一口,便微微皺起了眉頭。

崔毓清見狀,忙問:“皇上,不和口味嗎?”

蕭愈搖搖頭,笑道:“不是。不過要是再甜些就好了。”

崔毓清這才想起,這些點心是自己常吃的,便對薔薇道:“你怎麼不把給皇上備的那些點心拿過來?”

薔薇躊躇了一會兒,卻聽蕭愈說道:“不用麻煩了。這個就行。”

崔毓清責怪地看了薔薇一眼,道:“那就算了吧!”

蕭愈放下糕點,對房中其他的人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不用在這兒伺候了。”

崔毓清聽了這話,心中不禁洋溢起些許的期待,靦腆的笑容在唇邊綻開。

然而待眾人離開後,蕭愈卻正色說:“皇後,朕今日來其實是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失望的情緒霎時滿溢心間,崔毓清在心底暗歎一聲,麵上卻保持著微笑,靜靜地望著蕭愈。

蕭愈卻並未馬上說話,而是站起身來,在房中來回踱步,似乎在思索著該怎樣開口。崔毓清的雙眼追隨著蕭愈的身影,心中暗自揣測著蕭愈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終於,蕭愈下定了決心,他在崔毓清的麵前停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朕打算親征!”

“什麼?”崔毓清驚恐萬分,不由自主地站起來抓住蕭愈的衣袖,似乎怕他就這麼在自己眼前消失了一般,“皇上你是說真的嗎?”

蕭愈伸手扶住崔毓清的雙肩,笑道:“朕嚇到你了?”

“皇上,刀兵無情,戰局變幻,您要三思啊!”崔毓清的聲音戰抖著,眼中幾乎快要落下淚來。

蕭愈單手摟著崔毓清並排在軟榻上坐下,緩緩說道:“朕知道,沙場上危機四伏。可是朝中諸人,其心各異,朕若不拿出點成就來,隻怕堵不住那些人的嘴。更何況涼賊屢犯邊境,自朕登基以來,這邊患就不曾停過,若再這麼任由他們囂張下去,我朝國威何在?”

“可是,也不必非要禦駕親征吧?”崔毓清滿懷希冀地問道。

“若是二哥還能領兵,倒也不必朕親自出馬。可是二哥如今那樣子……唉!”蕭愈不勝煩惱地用手捶了一下大腿

“朝中難道沒有其他良將了嗎?現在鎮守邊關的威遠將軍,還有他的父親。”崔毓清急切地在腦海中思索著朝中的名將,“還有,還有麗妃妹妹的父兄,不都是善於帶兵之人嗎?”

蕭愈搖了搖頭,說道:“善於帶兵是一回事,能運籌帷幄又是另一回事。威遠將軍固然勇猛善戰,但他在邊塞獨立支撐近十年,已是心力交瘁。我朝若與涼國開戰,必是動兵千萬的大仗,憑他一人之力,如何能當?其父雖然對敵經驗豐富,奈何年事已高,不堪重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