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入這個已許久沒有回來的院子,竟有種恍若隔世,又仿佛一直都在的怪異感。院子裏爬滿葡萄藤的走廊還如當年一般綻放的充滿了生命力。我仿佛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少年如天神一般降臨到我的世界,滿身的光耀,走進我的心中便再也沒有出來。今日父親的來電讓我惶然不安,如同一個雖然本就知道是死刑的囚犯,突然之間聽到處決就在今日一般的惶恐。我甚至沒有勇氣再步入這個已經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房子。但總是要麵對的不是嗎!這幾年總是想要抓住一個自己根本抓不住的人讓我已精疲力竭了,苦苦的癡纏又有什麼用呢!心中歎了一口氣。
一步入客廳,便覺得如有芒刺在眼中一般,那兩人竟如在無人之境一般的親密。雖在心中早已想過無數次的畫麵,明明也決定要放棄了,但還是覺得無比的難過。以前他們雖然是親密但還是會顧及我和家裏的人,我不在的這幾日發生了什麼嗎?那種原本的平衡已經打破了嗎?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我不想知道。他眼中的那種喜悅更是刺傷了我,他在我的麵前有好臉色的日子真的是屈指可數。慕顏顏更是滿臉的羞澀,突然之間覺得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這種變化是由內而外的,她變得更加的溫婉了,變得……
想到此,我的心跳猝然之間加快,似乎要跳出來了。拚命的平複心跳,不斷地對自己說不要想了,不要想了。轉身不再看他們,母親的臉色很不好,滿臉的怒氣卻又不好發作的樣子。一直盯著客廳中的那兩人,猛然之間才見到我。她迅速的將陰鬱收起來,笑著道:“小艾,回來了!”
“嗯,媽媽!這幾天你和爸爸還好嗎?”我輕聲的問道,現在都有點害怕見到爸爸。
“嗯!咦!媽媽還以為你在外麵會不好,沒想到小艾還胖了一些,我們家小艾也長大了,會照顧自己了,媽媽就放心了。”媽媽滿心的微笑,隨後吩咐道:“小艾回來了,福嫂擺飯吧!”
我感到媽媽在和我說話的時候有一個視線一直在我的身後,緊緊地盯著似地,但我不敢回頭。
爸爸從樓上下來,並沒有第一時間見到我,而是喊了一句:“顏顏!”隨後才見到我,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幹巴巴的說了句:“小艾回來了。”
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從何時起我和爸爸會變成這個樣子,我還記得那時我總在爸爸的麵前撒嬌,問他最愛的是誰,然後他滿臉寵溺說最愛的是小艾。但是又從什麼時候起他不再說最愛的是小艾呢!從什麼時候起他不再希望我回到家中。但我還是輕聲的回了句:“是,父親。”
聽到此,爸爸稍稍的愣了愣,但不再看我,說了句:“飯後到爸爸的書房來吧,有事和你說。”
“是!”心中越發的不安。
席間,那兩個人還是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的親密,媽媽不停的給我夾菜,爸爸則一直的沉默。慕顏顏夾了一塊紅燒肉,誰知被夏翛然中途劫走,又夾了塊酸辣魚到她的碗中,滿是關切又略帶責備的說:“等會又覺得惡心。”
我如遭雷擊一般,手中的筷子不受控製的掉了下來,心中一片悲涼,原是這樣,難怪爸爸會叫我回來。原是這樣!我的腦中一片空白。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胃裏麵一陣翻江倒浪般的惡心感。我一刻也坐不住了,趕緊起身衝進了衛生間,便翻江倒海的吐了起來,眼淚也控製不住的直直往下掉。一直吐到胃抽痛那種惡心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緩緩地扶著牆壁坐下來,轉頭便看到媽媽驚慌失措的臉。媽媽心疼的用毛巾將我的臉擦幹淨“小艾,怎麼啦!”媽媽心疼的摸著我的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