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張鈞為母獻平州 天方一神鬥正酣(1 / 3)

五年的冬日比後世更加的寒冷,但張覺的心卻是火熱的一片。

他剛剛得到了宋國使者即將到來的消息,雖然在幾個月前他就知道趙佶要冊封他為奉寧軍節度使,但他也知道金國派了使者到宋國,他很緊張宋金之間是否會達成對自己不利的協議,但現在看來,並沒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而且隨同封賞詔書的還喲銀絹數萬,這可是他急需的東西。

張覺興奮之餘,決定要出城迎接宋使,以表尊敬,他招來張鈞、張敦固、衛甫、趙民彥一起商討此事。

張敦固第一個反對,說道“聽聞那完顏宗望已經到了中京路,此人非完顏闍母可比,我軍軍心正是不定的時候,那宋國冊封不過是錦上添花之舉,且不許我等聲張,遣一上將前去即可,如兄長信得過,末將願往迎接,還請將軍坐鎮平州,以防不測!”

衛甫也點頭說道“張將軍說的不錯,如今吾等在戰時,還是小心為上!”

張鈞剛剛從燕山府來,對張覺拱手道“我從燕山府時,那王安中言語中便對我軍的忠義有所擔憂,如今天使前來,將軍不去,恐消息傳回,使宋國疑我等之心啊。”

張覺想了想,最後說道“我就帶輕騎一千,官吏數人,你等四人均在此守衛,當無大礙,想那完顏宗望再用兵如神,也不會知曉宋國天使的消息,我也不走遠,隻迎三十裏,來回不要一日,想來無礙。”

幾人對視了一眼,隻能無奈的接受了張覺的方案。

張鈞離開將軍府,回到自己的府邸,一個下人走了進來,張鈞看到他,眼睛微微的縮了一下,然後揮手道“把門關上,你來服侍我寫字。”

那下人應了一聲,回頭把門關上,隨後抬起了頭,眼中完全沒有對張鈞的尊重,反而在眼內有一絲絲的蔑視。

“張大人,這是我家將軍給你的信。”那下人從帽子裏摸出一個蠟丸,將蠟丸捏碎,遞給張鈞。

張鈞吸了口氣,自從他猶豫不決,沒有殺掉這眼前這個人後,他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母親還安好嗎?”張鈞看完信,想了想,問道。

“請張將軍放心,上次兔耳山之戰,我家將軍得知將軍的威名,甚為仰慕,將軍的母親就住在我家將軍的府上,過的那是一個尊貴。”這下人嘿嘿的說道。

原來這下人是金國派到平州的密諜,完顏宗望到了潤州後,第一件事並不是出兵找張覺的麻煩,也不是治完顏闍母兵敗之罪,而是將自己手下的密諜全部派了出去,完顏宗望是個打老了仗的人,他太明白什麼叫知己知彼了,他認為上次兔耳山之敗,關鍵就在於對平州的情況不了解,這才會中了埋伏。

古代雖然也有官話,但畢竟沒有後世那麼普及,想想後世開國的偉人們都是人人鄉音極重,就知道一千年前的宋朝時期想做密諜,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語言問題,因此,完顏宗望派出的都是燕雲當地人。

張鈞麵前的密諜便是燕州劉家的人,算起來還是劉彥宗的族侄,名喚劉易知,同為燕雲世家子弟,他很快找到了張鈞,並且利用張鈞被罰時的不滿情緒,將張鈞拉下了水,當然,其中還有張鈞母親的緣故,張鈞母親本住在營州,在上次完顏闍母出兵的時候淪陷金國之手。

“姓劉的,日後如果我知道你說的是謊話,我一定會扭下你的腦袋!”張鈞捏緊了拳頭,閉著眼睛半晌後說道“我已經按照你們說的去做了,張覺明日就會帶兵出城去迎接宋使,具體時間我卻不知道。”

“多謝將軍,隻要將軍為我大金國奪回南京,日後封賞必不會少!”劉易知笑著說道“到時候,我還要將軍多多提拔呢。”

“你不要太過分!”張鈞本來就感覺對不起張覺,聽到還要自己出力,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了。

“難道將軍還有回頭的路嗎?那張覺可以打將軍軍棍,難道就斬不了將軍的頭?”劉易知冷冰冰的說道“還是將軍覺得平州真的可以抵擋住我大金國的數萬大軍嗎?”

兩人對視了一會,劉易知歎了口氣道“你我也算故人,平州一隅之地怎能敵金國?張覺所依仗的不過是宋國罷了,但宋國真的願意為了平州和金國開戰嗎?將軍也去過宋地,這擅開邊釁的罪名,你也是知道的吧。”

張鈞長吐了一口氣,問道“到底要我怎麼做?”

劉易知見張鈞屈服了,心中大喜,這下要是成了,日後封賞還能有少?自己在劉家的地位也可以上升不少了吧。

——三日後

張覺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以及數個官吏走在最前麵,在他們身後的是整整一千輕騎,由於要見天使,這些輕騎都是精挑細選的衣甲光鮮之人,張覺希望可以憑借這些讓宋國給自己更大的支持。

“好了,這平州城就交給各位了!我去去就回。”張覺的氣色很好,對眾人拱手說道。

張鈞等人對張覺拜了拜,張覺便帶著人馬向南奔去了。

而就在張覺出發的同時,一隻兵馬出現在兔耳山不遠處。

這是一隻兩千人馬組成的騎兵隊伍,所有人均是白袍白帽,就連戰馬都用白色的布匹包裹著,旌旗不舉,人馬不言,如同幽靈一般。

此時的天色才剛剛放明,這兩千人馬都默默的吃著自己懷中自帶的幹糧,為首的一員大將手持佛珠,口中暗念佛經,如果魯智深在此必會認出,這就是他那記名弟子,在金軍中被稱為菩薩太子的完顏宗望。

“斡魯補,時間差不多了。”完顏闍母看了看天色說道。

完顏宗望睜開了眼睛,把佛珠一收,對完顏闍母說道“叔父,此戰就交給你了,兔耳山的恥辱隻能你自己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

完顏闍母知道這是完顏宗望給自己機會,如果自己沒有把握住,那麼日後別說再往上走,能在現在的位置上待下去就不錯了。

完顏闍母對完顏宗望拍著胸部說道“二太子你放心,此戰如不能擊敗張覺,我也沒顏麵回來了。”

完顏宗望又口念佛號說道“我佛慈悲,此戰我軍必勝,張覺軍中大都為平州人,日後也是我軍戰力,如其投降,不可輕傷。”

完顏闍母應了一聲,手中大刀一擺,兩千騎兵聞聲而動,在其帶領下向北奔去,他們要繞過兔耳山直奔平州。

兔耳山下的要道上自然也有平州軍在此紮寨防守,幾個打著哈欠的衛兵看著遠處奔來的騎兵,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那是什麼?暴風雪嗎?”

“不知道啊....這地怎麼在震啊?”

當衛兵看清楚來者是騎兵時,已經晚了,這兩千騎兵都是完顏宗望挑選出來的精兵,各個弓馬嫻熟,衛兵還沒視警,數支箭矢就射中了他的全身,當這個衛兵倒下的時候,眼睛的餘光看到幾個套馬繩套中了營寨大門前的鹿角。

完顏闍母看著眼前營寨被攻破,大聲吼道“不許戀戰,和我衝過去!”

兩千金兵鐵騎如同旋風一般,從營寨中橫掃而過,當營寨中的守將被完顏闍母一箭釘在地上後,平州軍的士氣頓時陷入了穀底,要不是完顏宗望不想戀戰,在此守衛的數千平州軍恐怕一個都逃不了。

完顏闍母帶著騎兵衝過營寨後,回頭看了看人數,發現基本沒有損傷,不由暗暗讚歎完顏宗望的練兵之能,非自己可比,又繼續衝向平州城。

張覺帶著人馬慢步來到了距離平州城城東三十裏處,約莫等待了一個時辰,就看到了打著天使儀仗的人馬走來,張覺急忙下馬表示尊重,那天使見張覺出迎三十裏,點點頭道“這張覺雖是北人,卻也知道規矩。”

“平州張覺拜見天使!”張覺帶著兩個兒子和官吏們拜道。

“好,咱家早就聽說張將軍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天使還想客套兩句,突然看到遠處鳥群騰飛,不由奇道“你們平州的景色倒是奇異,咱家還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鳥飛起來的樣子。”

張覺回頭看去,臉唰的一下白了起來,他猛地趴在地上,側耳傾聽,那天使見張覺這樣根本不明白他在做什麼,正準備問,護衛天使的虞侯也趴到了地上。

“不好,最少兩千騎!”那虞侯大聲吼道“張將軍,是你的人馬嗎?”

張覺剛剛白的臉現在已經變成了黑色,他搖頭道“不是我的人馬,恐怕是金兵突襲。”

“什麼?金兵來了?這怎麼好啊?”那天使嚇得手都顫抖起來了,他急忙從馬車上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張覺說道“這是官家給你的封賞,封將軍為節度使,節度使大人,咱家的使命已經完了,就不用送了。”

說完,這天使唰的一下竄回馬車,對那虞侯吼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回燕山府!”

那虞侯呆了一下,才哦了一聲,調轉車馬,往南奔去。

張覺等人看著已經快不見人影的天使儀仗,隻覺得好像在夢中。

“大人,吾等怎麼辦啊?”一個官吏見張覺還在發呆,上前問道。

張覺這才醒悟過來,看著那鳥群的距離說道“快!都上馬,回平州城!”

張覺軍還沒有跑到三裏地,就看到一隻兵馬出現在自己的側翼,而且還在不斷向自己靠攏。

張覺看到為首那人,不是完顏闍母又是何人,整個人魂魄都被嚇掉了三分,金軍居然真的到了平州,還在截殺自己,這一路上的兵馬呢?難道都全軍覆沒了?

完顏闍母沒有給他時間思考,他拉弓引箭,射向張覺軍,在他的箭矢之後的是近千隻箭矢,金軍中能騎射的實在太多了。

張覺看到鋪天蓋地的箭矢飛來,暗暗叫苦,他這次是來迎接依仗的,軍士裝備根本不是戰時的,連盾牌都沒幾個,瞬間近百人被射落下馬,張覺軍的士氣如果剛剛還有六十,現在就連二十都不到了。

“張覺小兒!給我拿命來!”烏延蒲魯渾收起弓箭,揮舞著狼牙棒帶頭向張覺衝去。

張覺軍中除了甲士外還有幾個官吏,這些官吏都是當地的鄉紳出身,哪裏敢戰,便帶頭逃跑,這兩軍交戰,最重要的就是士氣,要是沒人逃跑,一些人即使心中膽怯也會上前,但隻要有一人後退,那麼其他人都會給自己找到一個借口,隻見張覺軍如同山雪見到烈日一般迅速瓦解了,還沒白刃交戰,就逃了近百人。

張覺見狀,暗暗叫苦,知道事不可為,對左右道“平州不可去了,如今之計,當奔燕山府投奔宋人,宋國皇帝剛剛封了我做節度使,想來是會庇護我的,你等如願,便和我同投宋國。”

說完,張覺就調轉馬頭,叫上自己的兩個兒子往燕山府去了,張覺軍中大都為平州人,想著家眷還在平州,不少人不願意去宋國,金軍還沒殺到,就有三四百人下馬投降,完顏闍母看著被降軍擋住的道路,氣的想殺人,但想到完顏闍母的話,還是下令收降,回軍平州了。

——平州

張敦固擔憂的在城樓向外望去,他已經從兔耳山的敗軍口中得知了金軍突破防線的消息,他現在擔心的是還在城外的張覺。

嘩嘩嘩,一陣甲胄摩擦的聲音傳來,張敦固回頭看去,見是張鈞,便道“將軍還未回城,恐怕是遇到了金軍了,要不我們出城迎一下吧。”

張鈞低著頭繼續向張敦固走來,張敦固有些奇怪的看著張鈞,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但還是直覺的戒備了起來。

“張鈞你怎麼了?”

“得罪了!”張鈞突然大步上前,手唰的一聲拔出戰刀,橫在了張敦固的脖子上。

“張鈞!你要造反?”張敦固不敢相信的看著張鈞,張敦固身邊的衛士也被張鈞帶來的甲士給包圍了起來。

“我平州一隅之地,如何能和金國抗衡,如今耶律延禧也被抓了,我們在這裏還有什麼意義,不如歸順金國,也省的兄弟們白白丟了性命。”張鈞對周圍喊道“還不放下兵器,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