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當我開始與這個世界獨處(1 / 2)

前不久,我真正地開始一個人生活。之所以說“真正地”,完全是因為畢業以後一直和別人合租,與室友之間,雖然都是各自顧自己的生活,但仍舊同一屋簷下,生活之餘,總覺得空間格局之中還有另一個人陪伴著自己,哪怕話不多,哪怕見麵的時間都很少,但你知道,當你躺在床上入睡時,同一時刻總能察覺到另一個人的呼吸。但從上個月開始,我再也感受不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嚐試過獨居生活,幼時跟隨父母,稍長跟著室友,四四方方的一個空間裏,總是和他人相依而居,說是照料,倒也算不上,但至少離“孤單”這樣的詞彙很遠,工作之後戀愛,與心愛的人同居,雖然最後感情無疾而終,輾轉又換了室友,跟著辭職創業,和帶著夢想的小夥伴兒擠在一起,直到最後,夢想臨近破滅,大家吃了散夥飯,紛紛搬離了出去。

搬家比獨居更可怕,三年之內搬過四五次家,次次都是傷筋動骨,每次搬完都不想有下一次。搬家的原因很多,有時是住處出了問題,有時是加工資想換個環境,有時是因為沒錢不得不遷去便宜的住處,好些時候,老媽打電話,總是帶著有些心酸的語氣,說,實在不行,就幹脆回來吧,被人趕來趕去,做媽的想想就難受。

當然不可能回去。雖然說,我並不是完全圖著夢想而蟄伏在大城市之中,但我也不能隨隨便便當了逃兵,打仗也有敗北的時候,何況手無寸鐵隻有熱血的我。出行伊始對我而言也並不是追夢,而是獨立,能夠真正地靠自己好好地生活著,才是我認為生活的意義。曾不止一次和我媽說,回去就變成嬌生慣養的小少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失去自我生存的能力,待幾天,和您老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我可吃不消。說來說去,最後媽說,那我過來給你做飯吧,你那麼忙,自己胡搞瞎搞弄的飯,不知道都累得多瘦了。我沒有回應,匆匆掛了電話,知道再聊下去會聊出內傷。

直到我搬完整個屋子的東西,一包包扛進新家,看著有些陌生的四壁,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像過去,室友應該已經開始打掃房間了,抹屋掃地,添置擺設,但偏偏真正輪到自己的時候,卻累得癱坐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

找房子之前,一邊查看網站上麵那些布置新家的圖片,一邊規劃著要如何把租來的房子翻新一翻,不管是文藝的台燈,還是鬱鬱蔥蔥的盆栽,甚至有衝動要砸筆重金買一套舒適的沙發,而這些美好的願望終於在你筋疲力盡的那一刻土崩瓦解,真正看到眼下的屋子,才意識到幾乎被已經限製的格局所打敗,可是,躺在床上還是會想,這是我一個人生活了啊,一個人,總該有一個人的樣子,如果原本個體已經足夠孤單了,我為什麼還要讓烏七八糟的環境來嘲弄自己一番。

而事實上,一個人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原本以為做飯這種事情一定要有兩人以上才會有動力,但經過一個星期我發現,沒有同伴,我也可以好好地做飯給自己吃,分量自然比之前少了許多,但一開始並不能把握恰當,要麼菜多一點,要麼飯多一點,但時間一久,便能非常合適地拿捏用料,不多不少,剛好清盤。聽著電飯煲裏水和米作用的噗噗聲,以及鐵鍋翻炒的油炸聲,坐在小板凳上,靜靜地等待。可能男生做飯怎麼都顯得有些笨拙,好幾次差點不會用電磁爐炒菜而弄得有些焦糊,但隨著次數增多,也就熟能生巧。雖然單間的廚房比合租的屋子顯得要逼仄得多,但仍可以做到有條不紊。也正因為一個人,可以不用做得複雜或者要討別人歡心,擔心對方說一句“鹽多了”或者“有些糊”,即使口感稍差,自己也吃得心安理得。

除開做飯這件事,做衛生也是一樣。正因為一個人的緣故,可能時間一下子多出來許多(因為沒有可供說話的對象),下意識地注意起犄角旮旯的細節,對於“肮髒”變得斤斤計較起來。換作之前,也不是不做衛生,但男生和男生住在一起,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時候彼此推脫,索性都任其發展,使得屋子渾濁不堪,但大家並沒有覺得不妥。兩個人,不可能自掃門前雪,總要顧及整體,但想到房間裏有同伴的存在,就不自覺地想要推卸責任,漸漸地放任自流,弄得房間雜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