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俞仁便大膽起用了幾個人。府中,內府的事情便全部交給他身邊的丫環春梅,外府的事情便交給原來的管家沈忠。他則帶著曹安負責沈家的各項生意。
通過這幾天的了解和梳理,俞仁漸漸的摸清了一些眉目。此時的沈家,不算被掌櫃卷財物跑路的幾間鋪子,這剩下的生意,最重要的便是織房了。
沈家的織房生意要占整個沈家生意的七成,這如今減去五間鋪子,就幾乎占了九成。而利潤也占了六成以上。所以,俞仁便把自己的幾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織房的生意上。
他派曹安長期駐守織房,重點是看倉庫。他自己則在沈府與織房之間來回兩地跑。還好,沈家的織房也在城內,離著沈府並不遠。
織房這裏不僅賺錢多,用錢也多。由於沈家帳麵上的可用的流動銀子已經不多,而織房又要不斷的進貨生產,這讓俞仁十分的為難。當然,更關鍵的是,自從他舅舅去世以後,他們沈家織出來的棉布便沒賣出去過幾尺。
原因很簡單。沈家鋪子裏賣的布並不多,主要是靠幾個大客戶。可是自從沈明航病倒以後,這幾個大客戶便也都跟著被人一一挖走了。
眼見著倉庫裏的棉布越堆越多,而手頭的銀子也越來越緊,俞仁犯起了愁。
長這麼大,俞仁還是第一次接手如此大的一個家族企業,而且還是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又幾乎沒有一點讓他熟悉業務的時間。俞仁覺得自己就像是掉到了一個巨大的迷宮裏,怎麼也走不出去。
不過,雖然心裏著急,表麵上,俞仁還是裝著一副鎮定的模樣。這上上下下的一大家子,再加上外麵的織房裏的,可是好幾百號人呢!如果他亂了,那就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了。
為了表現自己的鎮定,以便讓手下以為沈家的情況並不怎麼糟,俞仁這天一大早特意提個鳥籠出街上去逛了一圈。然後又提著鳥籠順便到織房裏轉了一圈。
織房裏還是老樣子,大家都在各忙各的。織工們正忙碌的在織機上幹著各自的活兒,幾個管事側集在一起不知在聊著什麼。見到俞仁進來,幾個管事趕緊散開了。不過他們的眼睛馬上又瞪圓了起來。
因為他們看到俞仁居然悠閑的跺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俞仁照例的在各個織房裏轉了轉,然後便去了倉庫。沈家織房的倉庫很大,裏麵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各種花色的棉布。沈家的織房隻產棉布,不產絲綢。倉庫裏除去一個管倉庫的,還有一個專門的帳房先生。
這個管倉庫的原是一個叫沈舟的,是沈明航的一個本家兄弟,沈明航生病以後,俞仁便把曹安給派過來給他當下手。借口是倉庫最近存的貨多了,事情也多,怕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的很,這是俞仁防止再發生像前幾天那樣掌櫃夥同夥計偷盜沈家財物的事情再發生。
俞仁來到倉庫區。這兒一共有三四十間房子。全都用大鐵門鎖著。其中打首的一間是辦事房。俞仁提著鳥籠來到辦事房,卻見裏麵隻有帳房先生一個人。
這位帳房先生四十上下,個頭不高,長的很瘦弱。平常也很少說話,俞仁向來都沒太注意過他。
見沈舟與曹安都不在,俞仁便將手裏的鳥籠放到桌上,並隨口問了帳房先生一句。
“沈三舅跟曹安出去了嗎?”
帳房先生看了俞仁一眼。“沈三爺跟曹小哥去倉庫點貨了。這兒就我一個無用的半老頭子,俞東家不必裝的如此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