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那早幾日攜款跑路的五名掌櫃同時來到沈府請罪。這一下,倒是給沈家上下來了個不小的震懾。
又數日,五名掌櫃在流放的途中被強盜殺死。消息傳來,沈家上下徹底安靜了。這一回,是真正的安靜了。那些原本不太老實的人們見識了俞仁這位新東家的霹靂手段後,嚇的哪還敢存半分的非份之想。
俞仁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待到他確定沈家上下,從管事到織工,再無一人敢存著不良心思之後。他知道,自己終於可以放心的去東洋了。
許家的小船裝走了倉庫裏的棉布後,俞仁決定次日出發,到南沙島上與許心素他們會合。
這一天,俞仁起了個大早。他先慣例的到舅舅的房裏看了看。見舅舅已經醒了,春梅正在給他洗臉。俞仁走上前。
“舅舅,我今天要出一趟遠門,早則一月遲則兩三月。家裏的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您放心好了。”
沈明航的眼珠子轉了幾轉,喉嚨裏發出一些聲響,可惜還是沒人能夠聽的懂。
“放心吧!我走了以後,春梅會好好照顧您的。”說完,俞仁暗暗歎了口氣,沒想到正當壯年的舅舅會突然得了這麼個病。想起事情的根源,便想到沈燕。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是否正與她的蒙古丈夫在草原縱馬馳騁呢!
如果沈燕知道了,一向最疼愛她的爹爹因她的出走,而變成了如今的這個模樣,不知她會作何想?
自己要不要派個人去找一找,讓沈燕回來看看舅舅呢?這個問題俞仁的腦中思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不派人去找了。
必竟,舅舅已經成這個樣子了,就算是燕表妹回來了,舅舅的病仍然不會好,反而徒增表妹的自責。就讓她隨著她的蒙古漢子,在草原上過他們的幸福生活吧!俞仁這樣想。
看春梅給舅舅擦過了臉,俞仁親自給沈明航喂了一碗小米粥。
春梅站在一旁伺候著,說老爺今天吃的特別多。
俞仁喂完粥,將碗交還給春梅,向她道:“春梅啊!我今天要去東洋做一趟生意,可能要兩三個月才能回來。舅舅的事情我就全托付給你了。也不要總讓老爺躺在床上,記得每天叫兩名家仆扶老爺到院子裏走一走。
走累了就歇一歇,不要累著老爺了,但是可以視情況每天增加一點活動的時間。具體的操作,便由你自己掌握了。
我聽人說,這樣子堅持鍛煉,仍然是可以慢慢恢複過來的。
我走以後,你有什麼事,便去找管家,不好找管家的,便找曹安。我已經跟曹安打過招呼了,讓他對你的事情都要優先處理。
老爺照顧的好,恢複的好了。等我回來一定重重的賞你。”
春梅還是第一次與俞仁這個侄少爺,如此近距離的說這麼長時間的話,心裏實在有些小緊張,臉上也紅紅的,又不敢抬頭一直看著侄少爺。隻好低頭,眼觀鼻、鼻觀心。
聽到俞仁最後說到的重賞,春梅的心跳了一下。她抬頭偷偷瞄了俞仁一眼。“照顧老爺和侄少爺本就是小婢的職份,不敢求賞。小婢隻盼可以一輩子跟在侄少爺身邊,伺候您、和老爺。”
俞仁聽了這話,看了春梅一眼。這小丫頭的話裏,似乎還隱約著些什麼意思吧!好像是說:我也不想要公子您什麼重賞,隻盼公子能把我自己賞給您,一輩子跟在你身邊,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俞仁定定的看著春梅,也不知自己的猜測對不對。難道這小丫頭對自己動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