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蔡員外還是那個話,一點沒有加的意思。
徐三少的臉色稍稍有些難看了,但是他還是沒有放棄。因為他知道,眼下要馬上找一個人來接手他的織房,也實在並不容易。有實力的,對他這個不見的有興趣,沒實力的,說也等於是白說。
“我再退一步,五萬八千兩。這已經是我的最後底限了。”徐三少道。
“五萬二,多一分我也不出了。你們家的織房我也去看過了。情況我也清楚的很。要說在三個月前,您這織房就是出六萬五,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拿下來。但是現在不同了。
不說你們最近的老客跑了不少,就是許多的熟工也大多投到了沈家。就算您現在不賣,隻怕再過一兩年,您的織房也就隻餘下織機了。您這五千張舊織機能賣這個價,我算是出的相當不低了!”
徐三少許久沒有說話,他知道,這蔡員外說的也是實情。最近兩個月開始,他們家的織工不斷的有人離去。他也曾暗中打聽了一下,其中絕大多數的人都是跑到沈家去了。
讓他想不明白的是,他給這些織工們出的價也並不比沈家低,可為什麼就是留不住人呢?
最近這些天,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現在眼看連織房都要賣了,他也就不再想了。
徐三少咬了咬牙,“好,五萬二就五萬二。”
蔡帳房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然後從容的從懷裏掏出了兩張紙。“這是一式兩份的合約。三少爺看看。要是沒問題,咱們便把它簽了。三天內,我保證將銀子全數付清。”
徐三少拿起合約看了看。見上麵還寫著一條:如有一方違約,需付另一方違約銀兩萬兩。徐三少也沒在意。反正他已經決定把織房賣給這個老蔡了,也沒什麼可違約的。於是,便拿起黃健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筆,在兩份合約上分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蔡帳房也在上麵分別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兩人各拿了一份放入懷中。
眼見生意談妥,徐三少的臉上也輕鬆了不少。雖然作價比他預期的有此低,但也還能接受。他向一旁的黃健道,“黃健啊!你幫我去醉仙樓安排一桌酒席。我要跟蔡員外好好喝幾杯,生意場上都是朋友嘛!說不定下次咱們還有再合作的機會呢!”
蔡帳房擺了擺手。“多謝三少了。隻是恕我不能從命了。我這也是替人辦事,這合約我還得趕緊送給我們東家才行啊!”
徐三少一聽這話,心中一驚,便感覺不好。“蔡員外還有東家?”
蔡帳房趕緊擺手。“老蔡可不敢當三少爺的這個稱呼。其實我隻是一個帳房,不是員外。”說完,蔡帳房轉身出了雅間。
徐三少聽了這話,馬上便想到了什麼,可是,他還是要親眼看到才能相信。
果然,徐三少一出雅間,便看到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正站在旁邊的雅間門口,身邊還跟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
徐三少並不認識這個年輕人,可是從直覺上,他早已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蔡帳房走上去,將剛剛簽好的合約遞給那年輕人。年輕人伸手接了,小心的放入袖子裏,然後向徐三少拱了拱手。
“三少爺,真是對不起了。我也不想出此下策,隻是您放話說賣給誰也不賣我們沈家,我也沒有辦法。望您不要見怪。
有一句話說的好:商場之上,沒有絕對的朋友,隻有絕對的利益。雖然從前咱們是對手。但是現在已經不是了。你把織房賣給我以後,從此咱們各做各的生意,便再沒有衝突了!
我俞仁真心的希望能夠結交三少這樣的朋友,有機會還要跟三少多親近親近才好。”
徐三少臉色鐵青,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對著黃健冷哼一聲,然後了甩袖子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