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首“歸去來”也是當初俞仁教李瑩唱的。
這首歌用李瑩動聽的聲音唱出來,比之原唱卻還要感人。李瑩唱的也很投入,待一首唱完,臉上的傷感表情卻仍然不見退去。
“先生可曾聽過我方才唱的這首歌?”
俞仁故作不知的搖了搖頭。
李瑩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她向鶯兒道,“鶯兒幫我到廚房傳一桌酒菜,這眼見著便到中午了,李先生想來也一定餓了。咱們一邊吃飯一邊聊。”
李瑩說完,又向正站在旁邊擦桌子的一名不起眼的小丫環道,“小美,你去跟老爺說,就說我吃過飯一定過去,讓他不必再派人來催了。”
那丫環答應一聲,低頭走了。
待到這丫環走後,李瑩又向俞仁道,“李先生方才唱的這道歌可是先生自作的嗎?”
俞仁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從前在國內時,跟一位朋友學的。”
李瑩聽到這兒,臉上再次閃出異彩。忙急切的低聲問,“你這位朋友可是姓俞?”
俞仁正要回答,突然聽到身後的屏風傳出一聲輕響。俞仁心中一動,忙又把正想吐露的真相給生生的吞了回去,“我也不知這人姓什麼,我隻是有一次偶然在茶樓裏喝茶時,聽到他跟幾個朋友一起喝茶時唱的。
我也是因為聽著這歌與眾不同,便記住了。方才不過是閑來無事,於是隨口唱了了出來。”
李瑩聽俞仁說這話時,眼睛不停的往屏風後麵瞄,便知道他也發現了屏風後麵有人。於是故作不小心打翻了茶水,然後一麵又與俞仁閑聊些不相關的話題,一麵卻用手沾著茶水在桌上寫起了字。
“先生可是俞郎派來救我的?”李瑩每寫幾個字,便用手指摸掉,然後接著寫。
“是”俞仁簡單的寫了一個字。
“俞郎跟許二叔可都來了?”
“都來了。”
“你勸他們速速回國,不必以我為念。”
“我現在被爹困在家中,想要脫困雖然不易,但還是有機會的,隻是無船不得回國。我爹的心思我很清楚,他正是要借這次的機會,把許二叔和你引到平戶來,好對你們下手。先生不如先回去,將你們的聯絡方式留下。待我尋著機會脫身後再去找你們。”
俞仁默默點頭。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俞仁便借口還有事情,要告辭了。李瑩裝作極力挽留的樣子,俞仁卻仍然堅持要走。於是,李瑩將俞仁送到院子門口,又讓鶯兒拿了五十兩銀子送給他。
俞仁裝作歡天喜地的走了。
出了李府,俞仁又看到那一群歌妓模樣的小姑娘。大家見俞仁出來了,便又都湧了過來。
“先生、先生,您方才唱的那首曲子,能不能教我啊?”模樣長的跟京子有八九分像的小姑娘當先道。
俞仁正要拒絕,卻突然看到李府外的小巷裏人影一閃,似乎有人正要盯他的哨。俞仁於是心中一動。
“當然可以啊!隻是我居無定所,要教你們曲子,可也得有個地方才好。”
“去我家,去我家!”幾個姑娘爭著道。
最後,有一個身材最小的姑娘站了出來。“還是去我家吧!我家沒人管。我姐姐這陣子跟蕭員外去京都了,家裏隻我一個人。”
大家聽了她的話,便都點頭答應了下來。
俞仁於是便被一這群小姑娘們擁出東城,又到了西城。
這小姑娘名叫廣美,她們家也住在那一條滿是青樓楚館的紅燈區。隻是她家的院子很小,位於這條街的盡頭。她姐姐是一位身份自由的妓女,並無賣身契約的約束。
幾人將俞仁擁進廣美家的小院,忙著給他沏茶。俞仁又哪裏有心思跟她們胡鬧,不過是為了暫時躲避門外李家的跟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