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思幽也在的話,想必對那兩個奇怪的傷口不會覺得陌生。
那是將夜從她手中接過珠子的時候留下來的一個傷口,隻不過在當時,將夜的手在自己的掌心輕輕一碰,那些東西,明明就已經消失不見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看上去,那個傷口似乎反而變得越發嚴重起來,似乎那兩個拇指大的傷口,竟然從裏麵潰爛了似的。
將夜看著自己的手心,似乎目光也隱隱有些詫異,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是凝神在想什麼似的。然而隨著他神色漸漸專注起來,那個可怖的傷口此刻才慢慢愈合起來。隻是將夜原本如青竹俊逸的麵孔,此刻也罕見露出了絕望目光。
而就在此刻,身後忽然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將夜連忙收回了手,回過頭,卻看見原來隻是個尋常的路人。還挑著一個賣扁肉的擔子,熱氣氤氳,那人長了一張老實巴交的臉,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太過尋常,似乎隻要他在黑暗之中轉過身,就會徹底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似的。
“公子,要不要買一碗扁肉啊?”對方倒是十分熱情,此刻見將夜一個人站在漆黑的巷子口,連忙湊過來說道。生意人無非是想多賺一些銀兩,此刻看上去倒是和尋常沒有什麼分別。
然而將夜其實平日並不喜歡吃這些東西,此刻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忽然笑了笑,微微頷首道:“好啊。”
對方連忙將肩膀上的扁肉擔子給放了下來,俯下身就試圖從裏麵給舀一勺肉湯出來。
“公子嚐嚐看,這可是我們家祖傳的手藝。”對方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倒是很有幾分老實誠懇的感覺,“這扁肉要做得好,其實也是一門需要技巧的時候哦,要等著鍋子裏的水完全沸騰了,才能放下去呢。”
“所以我們煮這些東西吃,看上去尋常,其實也需要很大的耐心去等待啊。否則如果是水都還冰冷就往裏麵放扁肉的話,到時候未必會煮熟。可如果此刻水已經燒的沸騰了,要是還不放下去的話,就隻會延誤時間了。”那個挑著擔子的男人看上去老實巴交,然而說出來的話,卻不知道為什麼,此刻聽上去,竟然讓人有背脊發麻的感覺。
“是麼?”然而將夜隻是伸手將那碗扁肉接了過去,在清湯之中沉浮的扁肉,皮薄如蟬翼,就像是鯉魚的魚鰭在水中一下下撥弄著,看上去也說不出的晶瑩可愛。
然而將夜吃了一口之後,就沒有再動勺子,隻是用手中粗糙的白瓷勺子在已經有一個破損缺口的碗上輕輕敲著。那聲音聽起來不輕不重,不疾不徐,然而就是有一種古怪的壓迫感。就好像是有什麼人,正在喃喃低語一般。
“師父教訓的是。”將夜忽然開口說道,神色肅然而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