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教。
這個神秘的民間教派,一直以來便不是什麼好人。
或許民間百姓不知情,但在我這樣深知江湖的人的眼中,白蓮教,可不是一個如人們瞧見那般濟世為懷的慈善教宗,甚至,相反。
別的不說,就上次杭州天災那回,挑起民釁,意圖顛覆朝廷的,就是他們。誠然,朝廷暴政,有人想要將其推翻倒也並無不可,並且我也不是擁護朱姓皇家的“忠誠義士”,隻是,他們的手段,有些駭人聽聞。
無錫那次,甚至還劫過錦朝廷的獄。
不然,朝廷又為何派錦衣衛這麼一個同樣駭人聽聞的組織來追緝他們?
我想到過,眼下山東紛亂,會有白蓮教的出現。
……卻沒想到,居然會出現在餘家莊。
“那些人,你知道什麼來頭麼?”
我問餘平。但顯然,他絕不可能會知道我知道的這些事情。
果然,餘平不解地看著我:
“之前不是說我爹請了菩薩來家供麼?就是他們咯……誒,你不會不知道供菩薩的意思把?你以為就是弄個神像來家,日日燒香而已?”
“我當然知道!”
我回答了餘平。
我當然知道供菩薩的意思。意思是,餘家信奉了某個教派,才會請了人家的菩薩到家裏來供,重點不是供菩薩,而是信教。換句話來說,就是人宗教找了餘家這個大戶來當“善信”,人的教徒,才可能會出入餘家莊。
而我想不到的,隻是……
這個教派,竟會是白蓮教!
我隱隱覺得,這連日來發生的事情,似乎終要付出水麵了。
先是趙鏢頭碰見了他們,也許有意也許無意,雙方發生了衝突,然後才來青州城裏打算刺殺趙鏢頭;接著尋上賀老爺那個善信,也許賀老爺不從,於是白蓮教殺人滅口,弄出了那一起凶案;而眼下,又盯上了餘家。
也許,便是如此。
……當然,或許也隻是我自己的猜測。
至少,此時的餘家莊,還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更何況,餘平的老爹也並沒有拒絕白蓮教的要求,錢了出了,那就不太可能殺人滅口了。
隻是,這些事情,我卻覺得昭示著什麼。
白蓮教,定有什麼計劃!
“他們是白蓮教。”
我對餘平說道,帶著奇怪的神色瞧著他。
“我知道啊。怎麼了?”
“白蓮教這些人不好惹,你爹我不知道,也管不著,但我勸你最好少和他們來往。”我提醒了餘平一句,沒有證據,卻也不能多說什麼。
“我才沒工夫理會那些神棍呢!”
聽完,餘平笑了一句,不以為然。
卻不知,我的話,他究竟有沒有聽入耳中。
罷了!
如此,我也懶得再去管。也如方才所說,餘家也並沒有激怒白蓮教,反而成了他們的善信,在朝廷發現並圍剿白蓮教之前,好處有沒有我不知道,但壞處想必也是沒有的。況且,假若我現在去說,恐怕連餘平也得得罪了。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才不做!
這一日餘家莊的壽宴,就在我隱有憂慮的情緒中開始了。
反正我本意也不是來拜壽,就隻當給了餘平的麵子,花了大價錢來吃頓晚飯了。甚至連餘平的父母也沒有去見,吃完飯後我就匆匆離了席。
因為,我已盤算著,盡早離開青州。
這個,是非之地。
……
賀老爺的那件案子,在越來越感覺與白蓮教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後,我也沒有再打算去理會。我深知白蓮教惹不起,更不想淌進這渾水之中,所以這回隻決定做個冷眼旁觀的人,有可能的話,離得越遠越好。
即便,他們還可能與趙信的事情有關。
但我覺得,能從他們的手中救回趙信的命,已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我因為年少輕狂或者年少無知,在怒發衝冠下,敢與杭州的鑄劍山莊作對;但如今,我懂得權衡利弊,卻不敢去招惹白蓮教了。
我說不出這是好是壞。
但正如趙信所說,即便混跡了這些年,我也依然還是隻蝦米。
遇到麻煩,跑,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繼續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小蝦米,才能成長為老江湖。
當然,短時間內,我倒也還不急著走。
林三的婚禮還沒定下來,而我走之前至少也得與餘平知會一聲。就算這些都無所謂,但每每打定主意不辭而別之時,想起寧仙兒可能在這青州城中,我又不禁打消了心中的想法。我知道,無論如何,我不該是為了她才留下。
但,我總會有些身不由己。
即使,我早已知道她實實在在就是白蓮教的人。
“……”
罷了,等林三成完了親,再與餘平告別,就徹底離開山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