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牛頭馬麵在經曆長途的疾行之後,停下來坐在山頂憩息,其中一個神色頗為凝重。下邊是他們的對話:
“你知道嗎?其實我認為做我們這一行是個危險的活兒。”
“兄弟,別開玩笑,我們都幹了這麼久,哪有一次是危險的?”
“那是因為每個鬼都順從我們,要麼見到我們就發怵,要麼本來就想去陰間,我們隻是做了回領路人。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們之中真有深藏武功的?要是他們願意,完全可以把我倆打翻在地。就像按倒兩個毛頭小孩一樣容易。”
“兄弟你不必多慮,鬼和人最大的區別就是有無肉體之身,一個既沒皮肉又沒筋骨的鬼魂怎可能使出武功來?”
“話雖如此,但你別忘了,在喝下孟婆湯之前,前世所學的武功要訣他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保不準世間真有不動身軀便可降服對方的神功。”
“兄弟,看你最近精神焦慮,總是發些奇思怪想,是不是你也中了邪?”
“你有所不知,我從書官那裏獲知,這次閻王爺派我們去抓的可能就是個危險的鬼。”
“我還以為這次是個簡單的任務,那麼,書官告訴你什麼內幕?”
“書官在整理以前和近期的所有生死薄時,根據幾個鬼的筆錄,發現一樁有趣的故事,於是他摘錄了其中的一些細節,彙編成一本頗有意思的書,但沒過多久他就發現其中的疏漏。要說,這可不是一般的疏漏,而是前所未有、足以震動整個陰間的疏漏,確切的說,是一樁天大的醜聞。”
“難道有危險的鬼魂逃到世間胡作非為?”
“事情相當玄乎,你信不信世間會有一個人死後,他的鬼魂躲藏百年之久?而我們這些掌管陰間的卻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不管受到怎樣的蒙蔽,不得不說這是天大的失職。”
“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兄弟,我們幹這行也有上千年了吧,何時聽說過此等怪事?有個別鬼魂沉溺於未了的情思,可能會在世間逗留幾日,這倒是常事,可要想完全逃過閻王爺的耳目,做個世間的百年遊魂,這種事簡直是奇談。要知道,鬼在世間的感覺並不好受,既要躲著陽光又難以忍受風聲。”
“我和你的想法一樣,其實我寧願相信他根本沒有死,依靠長生不老之術才得以長駐人間,似乎這樣更說得通。”
“如此說來,此行我們任務艱巨,到底是尋人還是尋鬼都還不確定。”
“隻要發現了疏漏,彌補起來是很容易的。閻王爺指定我們去的山穀不會有任何差錯,但我還是在擔心那個問題,說不定那是個極其危險的鬼,深藏武功的鬼,至少來說,肯定是個不一般的鬼。”
“剛才你說山穀的時候,你猜我想到了什麼?——我想到的是一片湖。還記得三百年前從西部荒原跑出來的一個野鬼嗎?他當時精神錯亂,嘴裏不停念叨著兩個字:‘魔湖’。”
“這我倒是記不得了。不過,用‘魔湖’來對應那個鬼的棲身之處,倒還真有幾分合理。這樣的話,那個鬼就更不一般了!”
“兄弟,你放心。再不一般的鬼也是鬼,隻要是鬼,我們就不必擔心。”
“可誰知道是個什麼樣的鬼!這差事是越來越難做了。幹完這趟,我得趁著清明長假好好休息幾天。這麼搞,我可吃不消!”
“依我看,那個鬼倒不足為慮,我隻是有點擔心那片魔湖。對於這麼危險的地方,難道閻王爺沒跟你特別交代什麼嗎?”
“對了,他給過我一張紙條,叫我半路上打開看。等等——在這兒呢。‘牛頭馬麵,你們此次前往的是山穀中的魔湖。’還真是魔湖!‘據我考證,此湖是女媧造人時用來洗手的水盆,由於沾了凡人的血氣,所以,可能是片嗜血之湖。’嗜血之湖!天哪!‘不過,你們既然不是血肉之軀,就請放心前行吧。那鬼就藏在湖底,務必盡快將他帶回。’”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閻王爺說的不會錯。那麼,書官那邊有什麼交代嗎?”
“我隻聽書官說隻要補全那個鬼的敘述,就能把那本有意思的書編纂完成,閻王爺對此也似乎頗感興趣。”
“看來這次書官花了不少工夫。要從幾本厚厚的生前回憶錄上節選摘抄,這可不是輕鬆的活兒。”
“不過他也樂在其中。你知道嗎?我一直認為凡人們生生死死,循環往複,本身沒一點狗屁意義,唯一的價值就是在演戲給我們看,所以我們不應該錯過任何一段精彩的劇情。我敢肯定,書官也是這麼想的。”
“我倒是從來沒想過這些。不管怎麼說,這真是份奇怪的差事,此行還是謹慎為妙。等那本書出來,我倒真想看看是如何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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