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七弦琴(1 / 1)

麗江這個城市對沈晴嫣來說並不陌生,此時舊地重遊又多了幾分愁緒。

“晴嫣小姐,你要難受你就哭出來吧,別一個人硬撐著。”

女孩沒有答話,大大的眼睛呆滯無神,隻是將懷裏的七弦琴抱得更緊了,她就那樣一直看著窗外,窗外來來往往人穿梭於這條寧靜典雅的古鎮小路上,有人在歡笑,有人在感懷,有人在細細聆聽著這個屬於小鎮的聲音。

“過客”晴嫣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這樣一個名詞,是的“過客”,她隻是這個小鎮的“過客”,甚至她隻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張姐,給劉總打個電話,下個月音樂會的主題定為‘過客’。”晴嫣淡淡的說著。這場音樂會原本是母親的謝世之作,然而一切來得太快,現在隻能讓她來完成母親生前未完成的願望。

音樂會設在無名茶設的廣樂亭。有詩《在西湖寄都中同年》曰:“夢裏似曾聞廣樂,歸來但覺任樵風。”取其盛大之樂之意。廣樂亭是各流派的琴藝交流中心,在每年的8月份各流派的代表人都會齊聚於此,品茶交流,並且將這年流派裏的新人才,新作品,新技法推出來展示與交流。廣樂亭不似別處的小巧精致倒是明亮寬敞,軒峻壯麗。她坐落於玉龍雪山東麵的雲杉坪,左邊是雕花長廊直達茶社裏間,右邊則是一縷涓涓細泉順流而下彙成一潭,名曰—白水河。亭中桐木琴桌上擺放著的便是沈派的七弦琴,周圍依次擺放著若幹楠木桌椅,再加上琉璃香爐裏飄出的嫋嫋海棠熏香,自是備有一番風味。這亭子的頂端是一顆明閃閃的玻璃珠子,足有籃球那般大小,而最最新奇的是這珠子竟沒有用任何材料固定於亭頂之上。但任憑風吹雨淋,雷打雪飛這珠子也是穩定如常。曾吸引無數專家學者來此探秘解奧也沒得個所以然來。

音樂會邀請的嘉賓不多,都是各派古琴大師和母親身前摯友。麵對這種場麵晴嫣多少有點緊張,畢竟母親的琴技很是好,在各流派中的名聲也甚為響亮,而現在換成了她這個無名小卒,她不能為母親丟臉,可是自己的古琴方麵的才能又十分有限。

而大家也對這個不曾謀麵的沈菁林之女沈晴嫣已是好奇,各大輿論媒體都相繼報道說沈菁林一生未曾婚嫁確育有一女沈晴嫣,而沈菁林的一身的沈派琴學也盡數傳給了這個女兒。如今年紀輕輕就患病去世獨獨留下這個女孩兒。然而眾人對沈派七弦琴的好奇卻更勝於沈晴嫣。總之在眾人眼中這場音樂會絕不僅僅是欣賞音樂這麼簡單。

在眾人懷疑的眼神中晴嫣走向了那張屬於沈派的七弦琴。梧桐做麵,杉木為底,通體髹紫漆,多處跦漆修補。發小蛇腹斷紋,純鹿角灰胎顯現於磨平之斷紋處,鹿角灰胎下用葛布為底。琴背池上方刻篆書“九霄環佩”4字,池下方刻篆文“包含”大印一方,池右刻“超跡蒼霄,逍遙太極。庭堅”行書10字,左刻“泠然希太古,詩夢齋珍藏”行書10字及“詩夢齋印”一方。眾人知道眼前的這把古琴可不是普通的古琴,它已有千年的曆史,是盛唐的雷公琴,如今喚為“九霄環佩”,其價值更是高達4000萬元。

玉指輕挑,音溫勁鬆透,此時她演奏的是母親唯一留給她的《長相思》。

“長相思,在長安。絡緯秋啼金井闌,微霜淒淒簟色寒。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歎。美人如花隔雲端,上有青冥之長天,下有淥水之波瀾。天長地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她沒能完全體會著母親對這首《長相思》所懷有的情感,隻能淡淡體會其中的思念與憂愁。她不知道母親是在思念誰,又亦在思念何方。

隻聽得琴聲悠揚,那樂聲穿林渡水而來,眾人隻覺得神怡心曠,不亦說乎。可是不大一會亭外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也似老天也被這無窮的思念給感動了。

“當日舜樂一奏,百獸率舞,如今才一牛耳,竟引得老天發怒實在不詳。”這是有人在找茬。

晴嫣卻似不曾聽到如此一般自顧彈著,曲畢,她麵帶微笑從容的向大家微微施禮道:“晴嫣才疏學淺,不及母親琴藝萬分之一,還望各位大師不吝賜教。”

“我倒不敢給沈派絕學‘賜教’,隻是不知晴嫣小姐對你們沈派絕學又知道多少呢?”這是在挑釁,這人多半是知道內情的。沈菁林身前不願女兒全心修習古琴,又不願讓她失掉音樂的才能,隻是讓其自修,從不親自教授。

晴嫣看著麵前這位挑釁者,笑了,她知道此時不會有任何人幫她,大家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看沈派的笑話。

眾人見她笑了更是不解。

“是不是沈小姐並未傳習到沈派絕學?”又有人嚷道。

“要是沈小姐沒有傳習到沈派絕學那九霄環佩琴是不是該讓出來啊?”那人不依不饒。

“對啊!把九霄環佩琴讓出來。”眾人順勢起哄。

原來大家都是為了這把九霄環佩琴而來,真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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