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姐會不會醒不來了啊?”一個綠綾襖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鬟邊洗著帕子邊對旁邊的姐妹說著。
“別胡說!當心被有心之人聽了去,仔細你的舌頭。”
“南玉姐,你說七小姐這是怎麼了?好好地隨萬安公主去南詔學藝,怎麼就這般昏迷不醒了呢?”說話的是一個穿黃綾襖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鬟。
“我聽說是七小姐回來的路上不知怎麼就弄壞惠妃娘娘的翠玉箏,娘娘罰小姐在佛前磕了一千個響頭,南玉姐你說是不是啊?”穿藍綾襖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鬟也湊過來。
“好了,南潔,你也帶著她們少說點,這些不是我們能夠談論的,還是好好照顧七小姐吧。老爺說小姐能醒就必定能夠醒來。”大丫鬟南玉正色道。
這談話四個丫鬟是七小姐李芸的貼身丫鬟,換名:南玉,南潔,南冰,南清。而這次李芸的南詔之行卻隻帶了大丫鬟南玉,如今出了這個事,幾個丫鬟也就亂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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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嫣覺得這一覺睡得很沉,眼皮也很重,她想睜眼瞅瞅外頭的光明,可是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她想聽聽外頭的聲音,可是她什麼也聽不到。
她能感覺她在醫院裏,她能感覺有人在為她擦臉,蓋被子,還有人在為她把脈。哦,難道說她在中醫館不成。她想告訴旁人她的感覺,可無奈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或許她太虛弱了。
“劉大夫,我女兒還有救嗎?”
劉大夫搖了搖頭:“李老爺,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還請劉大夫如實相告芸兒的病情。”
“實不相瞞,小姐這是腦絡損傷,簡單點講就是腦部生‘瘀’。這‘瘀’要是化解不了,便永遠醒不過來。”
“醒不來是什麼意思?”縱使李老爺以往多麼沉著冷靜,此時愛女垂危也就不淡定了。
“目前小姐處於深度昏迷狀態,並且沒有意識活動,但仍可自主呼吸運動和心跳,此種狀態便是‘植物狀態’,俗稱‘植物人’。小姐此時便如同一株植物,仍需進食,進水,以及如廁,隻是她自己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動不了。”
劉大夫見李老爺沒有說話,隻是呆呆地站著,又說:“小姐腦部的‘瘀塊’若是消除了,小姐也就能醒來了。”
“那這‘瘀’可否化解?”
“敝人先開‘通腦瘀湯’一方。”劉大夫走向桌前邊寫藥方邊對一旁的藥童說“你先去取蘇木15克,劉寄奴10克,菖蒲10克,郗薟草15克,雞血藤30克,澤蘭10克,赤芍10克,川芎6克,為七小姐煎藥。”
“張管家,帶他去賬房。”李老爺吩咐道。
“敝人這‘通腦瘀湯’並不能根治小姐的病。李老爺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劉大夫說完便急急地走了。隻留下李老爺在原地暗自傷神。
一旁的年氏見大夫走後急忙上前詢問:“老爺,芸兒的病……”。
李老爺打斷年氏,疾步而出。年氏帶著一群子丫鬟婆子也跟著出了屋子。頓時屋子裏便清爽了些許。
這李老爺便是梨園總管李龜年。當今皇帝喜音好樂,這李龜年有極善篳篥,羯鼓又善歌,深受唐玄宗的賞識。如今在東都洛陽建造宅邸,其規模甚至超過了公侯府第,在洛陽城裏也算個名門望族。而這芸兒便是李龜年的七女兒李芸,雖然隻是庶出,可是卻是最得李龜年真傳,年紀雖小,可名氣不小,各位公主、貴妃都願請這不到16歲的小姑娘去宮裏教習。可如今李家七小姐李芸即將麵臨失憶,這李龜年能不心疼、能不著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