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家三口(2 / 2)

“電科技術學院是江州最大民辦學校,教學質量始終抓不上去,你們胡院長多次找到江州政府,要求幫助民辦學校發展。結果,我就被派過來抓教學。在電科技院拿工資,編製還在江州教委。我是不想來的,胡院長三顧茅廬。盛情難卻,我才來的。”說這話時,馬海軍表現得淡定,自得之情卻是溢於言表。

“我們都稱學校為電科院,不是電科技院。”張小青認真地糾正道。

馬海軍笑道:“說習慣了,以後得改口。我沒有想到你居然就在這裏上班,這些年開同學會,你都沒有參加。”

張小青朝窗外看了一眼,道:“我是被半途踢出去的,沒有拿到畢業證,名不正言不順。”

馬海軍試探著道:“你現在還跟侯天明在一起過?”

張小青道:“早就離婚了。”

馬海軍歎息道:“七年之癢啊,我們都遭遇到了。”

近年來,張小青徹底脫離了大學同學圈子,完全不與大學同學接觸。馬海軍確實不知道張小青現狀,隻知道侯天明成了暢銷書作家,賺了一大筆錢,還以為張小青和侯天明過著富足快樂的生活。昨天在電科院偶遇張小青,從其衣著和神情判定其境遇不好。今天約到服裝店外餐廳吃飯,幾句話之後,他便明白自己的判斷正確,暗自一陣狂喜,既然張小青離婚了,自己就有了機會。

事隔多年,他仍然清晰地記得第一次見到張小青的情景。

新生報到季,他在寢室安頓好以後,就獨自在校園閑逛,熟悉校園環境,更主要是探救江州學院女生到底有多美。一路行來,美女隨處可見,用美女如雲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不知不覺就在校園裏轉了兩個多小時,走到羽毛球場時,累得坐在石梯上休息。

從林蔭小道走過來一個女子,女子背對陽光,整個人都籠罩在光圈之下。馬海軍在瞬間就被震是魂飛魄散,覺得眼前女人就是傳說中翩翩雲中仙。女子走出太陽光環時,依然美得如一朵低頭嬌羞的水蓮花。

這就是馬海軍對張小青的第一印象。當馬海軍看到走進教室的張小青時,與仙女同班的幸福感覺讓他覺得高中苦讀完全超值。後來仙女張小青居然跟來自於世安廠的侯天棒談起戀愛,讓馬海軍甚至開始懷疑人生。有一段時間,“鮮花插在牛糞上、好白菜被豬拱了”成為他說得最多的話。他體會到從古到今失意者深如大海的痛苦和不滿。

在激憤和失望心情主導下,馬海軍給張小青寫了一封長信,在信中講述了侯天棒在世安廠從小到大的種種惡跡,請求張小青認清侯天明作為天棒的本質,不要上當受騙。在信的最後,馬海軍悲憤地寫道:“寫這封信,我就是個告狀的小人。但是為了不讓你受到蒙蔽,我願意當這種小人。”

對於馬海軍來說這封信字字泣血,當張小青把這封拿給“侯天棒”看時,侯天明毫不在意,評價道:“馬海軍是小人,不要理他,越理他越起勁,見怪不怪,其怪必敗。”張小青自然是傾向於侯天棒,將這封信撕碎,丟進垃圾筒。

往事深深印在馬海軍腦海中,成為永遠不能忘記的青春回憶。

……

在優雅音樂中,他深情凝視張小青。畢業十年後,張小青身上仙女麵紗已經消去,成為人間女子。此時,麵對麵而坐,稍顯柔軟、神情疲憊的女子依然美麗,還能讓他心潮澎湃,有一種將她抱在懷裏的強烈衝動。

“你也離婚了?妻子是同學嗎?”

“不提那一段婚姻,提起來都是血淚史。”馬海軍道:“說起來我和侯天明還是校友,他現在做什麼?”

張小青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是服裝城大門,門前是小廣場。三個人從大門外衝了出來,身後追著六七個手提棒球棍的人。服裝城門口還有幾個提短棍的人,堵住逃跑者去路。

張小青原本是隨意看一眼,一個十分顯眼的黃頭發將她的目光牢牢粘住。

黃頭發大名為黃勇,兩年前為了讓自己的形象與綽號黃獅子相符,將頭頂一小撮黃毛大幅度擴張,染成一大撮黃色。於是,黃勇成為名符其實的黃獅子。黃獅子和兒子侯榮輝是發小,長期在一起玩,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張小青目光向旁邊搜索,果然在黃獅子旁邊看見了又瘦又高的侯榮輝。

侯榮輝此時正在揮動木棍,與對手幹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