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哥,我從小就愛你。”
“嗯。”
“天明哥,我漂亮嗎?”
“漂亮。”
……
“今天以後,我到國外也就不遺憾了。我走了,我爸肯定不好過,你平時多陪我老爸喝酒。這次是公費出國,機遇難得,否則我就不去了。”
“我會經常陪楊叔喝酒。”
兩人在半醉半醒時有了親密接觸。這之後,侯天明湧出一陣深深不安。這種不安來得十分迅猛,無邊無際,黑暗幽深。
結束後,楊紅旗感覺有些疼痛,縮在床上感覺好受些。她身體疼痛,心情極佳,道:“天明哥,我想喝水。”
侯天明拿著杯子到客廳接水,剛走到客廳,就見到了提著旅行箱的楊慶華。楊慶華充滿疑惑地看著侯天明,當聽到女兒在裏屋喊“天明哥”的聲音,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渾身哆嗦地指著侯天明,道:“你是她哥,怎麼能做這種事情。”他伸手拿起竹掃帚,準備教訓侯天明。
侯天明既尷尬又羞愧,奪路而逃,楊慶華提著竹掃帚就追了出來。
侯天明奔出六號大院後,躲進樹叢,楊慶華追出以後,恰好看到有一條人影穿過公路,誤以為是侯天明。他剛剛追過去時,從黑暗處衝出來一輛出渣車。裝渣土的貨車速度很快,車燈昏暗不清。
……
六號大院都是老鄰居,聽到叫喊聲,陸續出來。
人群中傳出來楊紅旗號啕大哭聲。
楊慶華和楊紅旗是相依為命的一對父女。楊慶華調到世安廠時,愛人生小孩時發生了意外,女兒保住了,妻子不幸離世。楊慶華沒有再婚,將女兒楊紅旗養大,送進了大學,如今又得到寶貴的公派留學名額。
保衛科、醫務室的同誌陸續趕到,三線老廠的組織力和凝聚力在危難時刻便顯現了出來。保衛科同誌保護現場,聯係和陪同派出所民警進行現場勘驗,並將躲在廠區裏的司機找了出來。醫務室和老幹處的同誌則負責聯係醫院以及殯儀館。
楊慶華在山南省隻有一家親戚,隻是在省城,一時之間無法通知。侯天明陪著楊紅旗來到殯儀館。在空蕩蕩、黑黝黝、冷冰冰的走道上,楊紅旗一臉淒涼,表情麻木。
處理後事涉及安葬、交通事故賠償、單位撫恤等一係列事情,時間不會短。楊紅旗腦中總是一遍遍回閃著父親從小含辛茹苦將自己帶大的情景,父親為了自己,無數次拒絕別人介紹的對象,臨近退休終於可以輕鬆之際,無情命運將一切毀掉了。
第三天,留守分廠組織召開了追悼會。
一般家庭,在親朋好友最好緬懷了逝者以後,逝者直係親屬會站成一排與參加吊唁者握手。楊紅旗和堂叔楊紅星和堂妹楊雨孤零零站在門口,與大家依次握手,以示感謝。
這時,六號大院流出楊慶華是追趕侯天明而遭遇車禍的說法。侯援朝痛打了兒子,不準兒子再露麵。
追悼會後,楊紅旗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世安廠,再也沒有消息。侯援朝在老友頭七之時,突發腦溢血,一天後離去。
所有悲慘的事情都源於自己,侯天明內心受到重創,奮鬥、激情等正麵情緒被一掃而空,變成了一隻被打斷脊柱的狗。也正是在這以後,他再也寫不出優美的文字,身體一天天如吹氣球一樣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