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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在拘留所裏麵:
進了拘留所,辦完入所手續,中年警察在離開前忍不住又道:“侯榮輝,也就幾天,老實點,不要在裏麵找麻煩。”
侯榮輝道:“警官,我才十六歲,就是被欺負的命,誰敢在裏麵找麻煩,不被暴打就算好的。”
“誰說在裏麵要被暴打,有事還得找警察。”中年警官虎著臉,道:“我警告你,在裏麵老實點,別惹事。丁小熊如果進來一樣規規矩矩,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如果不是看你是世安廠子弟,我懶得說你。”
侯榮輝驚訝地道:“警官是世安廠出來的?”
中年警察推了侯榮輝一把,道:“世安廠有你這種子弟,是曆史的悲哀。你爸電話號碼是多少?”
侯榮輝冷著臉道:“警官,我沒有爸爸。”
拘留所值班警察則對侯榮輝態度冷淡,問道:“帶了多少錢?”侯榮輝道:“兩百多塊。”值班警察給了侯榮輝麵值200元的商店購物票,道:“可以用購物票買東西吃!”侯榮輝滿不在意地道:“有肉沒有?”值班警察見慣了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小子,冷冷地道:“進去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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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在監舍裏麵:
303室有8張床7個人,2個值班,5個睡覺。值班人員坐在板凳上,傻呆呆地看著幾個人睡大覺。侯榮輝正在左看右看時,一個大光頭抬起頭道:“傻站著做什麼,睡。”裏麵沒有認識的人,侯榮輝打消了自我介紹的心思,上床就睡。床板很硬,硌得後背疼痛,侯榮輝為了裝酷,故意睡得泰然自若。旁邊一人道:“怎麼進來的?”侯榮輝道:“打架。”那人嘀咕道:“沒有意思,又是打架。”此後,沒有人理睬侯榮輝。
這與想象的情景不一樣,侯榮輝望著天花板,臉上無所謂的笑容漸漸收斂,變得很是迷茫。
早上7點,鈴聲震耳欲聾響起。起床之後的任務是折豆腐塊,侯榮輝屬於心靈手巧那類人,豆腐塊折得不錯。大光頭看了豆腐塊,道:“折得不錯,當過兵。”侯榮輝道:“沒有,高一參加過軍訓,學過兩手。”大光頭道:“高中生?為什麼打架?跟誰混?”侯榮輝道:“丁小熊。”大光頭臉色冷下來,道:“跟著丁小熊,找死。”侯榮輝立刻知道大光頭應該是胡哥的人,否則不敢這樣說話。
與大光頭屬於不同團體,侯榮輝很不客氣地瞪了對方一眼,脖子梗了起來。
洗臉後,侯榮輝和大家一起排隊點名,點完名下樓吃飯。餐廳在樓下是藍白相間的座椅桌子,有點像哈裏波特吃飯的大廳。
一個警察下達命令:“坐下。”
所有人坐了下來。侯榮輝想起了電影裏國軍開會的場景,眾多衣裝筆挺的將領坐在一起閑說,某某將軍到來,大家嘩地站起來。想起這個場景,他臉上帶出笑容。
飯車發出嘎吱響,被推到大家麵前。早飯是饅頭和大米,沒有鹹菜。侯榮輝狠勁地咬硬饅頭,腮幫子豎起一條條肌肉。
半天以後,侯榮輝知道自己所在的303室是寬管室。寬管室要打掃衛生,給別的監室打打水,不給你鎖門時能隨便溜達,溜達範圍局限在二樓走廊。一天時間,侯榮輝和監舍除了大光頭之外幾個人混得熟悉了。他才發現關進來的逗比真是不少,若是心態平和,能閱盡人間百態。透過303小窗居然還能看到對麵一個新樓盤,有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女工在翹著屁股刮大白,一群無聊的人湊在窗口前調戲女工。女工不是省油的燈,朝著窗口一陣破口大罵,語言豐富犀利,讓全舍還不起嘴。
這讓侯榮輝樂不可支,覺得進拘留所勝似閑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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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在監舍外,稍有些悲情。前半段侯榮輝沒有看見,後半段他才參加。
江州東城拘留所接見日,一個頭發花白老警察登記了侯天明身份證後,又將眼鏡取下,打量了侯天明一番,道:“真胖,多重?”侯天明平時最討厭別人問起體重,此時兒子關在拘留所裏,隻能將厭煩鎖在心裏,自嘲道:“沒有秤過。”老警察道:“你要秤重很麻煩,一般體重計會被壓爆,隻能用那種大磅秤。”
這一句大實話讓站在旁邊的張小青很尷尬。雖然這隻是前夫,畢竟還帶著一個夫字,她永遠也無法甩掉這個稱呼。
在會見室等了一會,額頭還有血跡的侯榮輝出現在麵前。他原本是一臉不在意神態,進屋後見到侯天明臉色一變,站在母親麵前宣布:“我不和這個胖子說話。他在,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