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左手斷了(2 / 2)

侯天明臉上漲出豬肝色,憋了半天,憤然離開會客室。

等到丈夫走出去,張小青責備道:“你怎麼這樣跟爸爸說話。”侯榮輝滿臉桀驁不馴,道:“他不是我爸爸。自從那天起,我就沒有把他當成爸爸。”

那一天發生在家裏的事情早就成為張小青永久噩夢,兒子舊事重提,她更是滿心酸楚,道:“兒子,你是媽媽唯一的寄托,再這樣胡作非為,有個三長兩短,讓媽媽怎麼活。”

侯榮輝大大咧咧道:“老媽放心,我從來沒有吃過虧。”

張小青眼睛紅紅的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半響,道:“你還是學生,怎麼能跟著小流氓胡混,不考大學了?你以前說過要考大學的,現在進了看守所。”

侯榮輝撇了撇嘴巴,道:“這是拘留所,不是看守所,兩者區別大了,你有分清楚。讀大學有什麼意思,你兒子就是江湖霸主,以後能養活你。”

張小青落淚了,道:“對當媽媽的人來說,拘留所和看守所有什麼區別?”

兒子說話方式、臉上表情極似大學時代的侯天明,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這讓張小青總是想起被趕出會客室的大胖子。

三十分鍾談話結束,張小青走出會客室,見胖子前夫低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動了側隱之心,道:“拘留十天,很多就過去了。我現在擔心學校怎麼處理這事,有可能要被開除。”

侯天明默默地站起身,轉身朝外走。

回家路上,兩人沉默相對。

……

由於有了安定片事件,張小青隻要下課後就及時回家,把在服裝城的小青服裝店交給了服務員楊琳打理。她煮好飯菜後,來到樓上,讓胖子前夫一起吃飯。在兒子被關進拘留所這幾天,家裏還有了些往日模樣。與以前不同的是以往餐桌前兩人有說有笑,歡歡樂樂,現在一頓飯說不了兩句話。

張小青有時候也想給胖子前夫講一講兒子在拘留所的情況,可這個死胖子自尊心強,就是不開口詢問。前夫不問,她賭氣也不講兒子情況,差點被憋出內傷。

距離拘留期第九天,張小青又有了新煩惱。吃飯時,她終於忍不住了,將碗筷重重地朝桌上一放,道:“我找了榮輝班主任,榮輝這一次惹的事情太大,肯定要被學校開除。他下一步怎麼辦?現在才十六歲,不可能在社會上流浪。”

侯天明道:“讓他到電科院,你可以管住他。”

張小青不停搖頭,道:“電科院是民辦學校,混日子可以,學不到真本事,學曆也不行。我還是想讓他大學,985和211考不上就算了,至少要考個普通一本。”

侯天明腦子裏總有兒子與暴露女子摟抱在一起的畫麵,道:“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他能走正道,不進監獄,就算是菩薩保佑。”張小青火了,道:“他是你兒子,就算對你態度不好,也不能詛咒他。”幾句話不對就衝突,這是常態。侯天明閉嘴不言。

吃完飯,侯天明剛走到書房門口,張小青道:“明天我要接兒子,你去不去。”侯天明站在二樓直截了當地道:“不去,去了又要起衝突。”回到書房,想起兒子小小年齡就混跡江湖,侯天明一陣心煩。他把門關緊,準備看一看島國動作片消解心中煩怨。正在打開層層設防的文件夾,房門傳來咚咚聲音,張小青在門外叫道:“開門,開門,鎖門做什麼?”

侯天明趕緊撥掉電腦插頭,打開門。

“榮輝在拘留所打架,被送到醫院了。”

“傷得嚴重嗎?”

“肯定嚴重,否則不會到醫院。你去開車,我們趕緊到醫院。”

兩人拿了錢就出門。小區停車場,張小青在大吉普前麵站了一會,侯天明這才喘著粗氣才跟了過來。一陣快走之後,他汗如泉湧,腦袋感到極大壓力,血管突突直跳。張小青道:“能不能開車,不能開車,我們出去做出租車。”侯天明深吸呼數次,讓血流平穩起來,拉開車門,道:“我能行。”

江州第一人民醫院,張小青找到了給自己打電話的警察。

這位警察長得很文靜,一米七五左右,體格與侯天明比起來顯得非常纖細。警察一邊打量體型肥大的侯天明,一邊毫不客氣地道:“侯榮輝年紀不大,脾氣不小,你們不好好管教,遲早要進監獄。”

張小青顧不得在意警察態度,道:“哪裏受了傷,嚴不嚴重?”

警察道:“左手應該斷了,醫生在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