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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天明全身仍然處於脫水狀態,無法起身。吳琳蹲下身,道:“師傅,你先側過身,用手撐地,腳也用力,好,慢慢起來。”在吳琳幫助下,累得如一條死狗的侯天明翻過身來,坐在地上。吳琳道:“我前年回國,以前一直在廣東。師傅,你怎麼長成這樣?”侯天明用手拍掉臉上和胸口的嘔吐物,道:“放縱的後果,這次爭取減下去。”
爬起來坐定以後,侯天明看見有一位隊友在距離終點三十米的地方抽筋,而且是肚子抽筋。
第一組冠軍冷小軍在陰涼處走來走去,狀態良好。侯天明把冷小軍當成了自己的第一個對手,牢牢盯住他的一舉一動。
三個小組花了兩個小時才結束開場賽,除了一位因肚子抽筋而放棄比賽的選手,所有選手都完成了任務。冷小軍拿到第一名,侯天明成績不好不壞,排在第五名。
晚餐很殘酷:六隻氽燙蝦、一份涼萵筍、一份水煮白菜,一份水果。
對於胖子來說,極度缺乏油水的飯菜,吃起來極不過癮。
累了一天,侯天明餓得前胸貼到後背,喉嚨裏仿佛伸出了無數支手拚命向食品伸去。他極為緩慢地咀嚼著數量欠缺的晚菜,特別是吃幾氽燙蝦時更是進行了祭祀那般虔誠,細細地咀嚼,將每一分味道都在舌尖體會。
工作人員宣布:晚上到小會議室談減肥目標。
夏天和十五名選手圍坐在一起談感受。多數選手在談及肥胖給生活帶來的困難、壓力和打擊之時,一把鼻涕一把淚。
侯天明是減肥十五人中年齡最長者,見過世麵,經過風雨,受過生活重創,心靈上了厚厚一把鎖,他言簡意賅地闡述了自己的觀點:“努力減吧,爭取找回以前的自己。”
按照製片人賈貝安排,夏天誘導性提問:“以前的自己,是指身體,事業,還是家庭?”侯天明自尊心強,不願意在電視節目裏剖露心聲,道:“身體是所有事情的基礎,我想把身體恢複到比較健康的狀況。”夏天繼續發問道:“身體恢複到比較健康的狀況後,你還有什麼心願未完結。”侯天明道:“當前主要目的就是想把身體減下來。”
侯天明有幾個不同尋常之處,一是體重第一,二是年齡第一,三是孤身一人,自然是節目組重點關照對象,鏡頭頗多。在節目錄製過程中又他發現曾是女教練吳琳的散打師傅,這是一個極好噱頭。
製片人賈貝反複看侯天明的背景小片後,總覺得侯天明肯定還要事情,已經重新安排調查人員來到江州,準備將侯天明查了一個底朝天。他站在一旁看著出言謹慎的侯天明,心道:“侯天明住了一套大房子,肯定有故事,到時可以適當運用,增加節目可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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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點,選手們回到宿舍,簡單洗漱後就上床,基本不聊天,直接入睡。
訓練一天,陳文明一雙腳散發著類似於臭豆腐一般的酸腐味道,彌漫在整個空間。侯天明和冷文軍忍無可忍,提出強烈抗議,要求其洗腳。陳文明不以為然地道:“哪裏臭,我沒有聞到啊。”說罷就直接倒在床上,轉眼間呼嚕聲音響起。
侯天明和冷文軍捏著鼻子到屋外,吸呼新鮮空氣。
工作人員來到房間外,簡單問了情況,進屋將打著呼嚕的陳文明推醒。
陳文明睜開眼睛,道:“什麼事啊,就是洗腳嘛,你們怎麼知道我沒有洗腳?”工作人員道:“訓練營沒有隱私,二十四小時監控。生活自理是欄目組聘請專家們製定的管理規則,要減肥最關鍵是形成良好生活習慣,還是請陳文明遵守規則。”陳文明道:“我累了,累成狗了。”工作人員道:“累不是理由,必須要遵守規則,否則在周末稱重時要增加重要。”
好說歹說,陳文明才憤憤然去洗腳。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陳文明二十剛出頭,完全以自我為中心,根本不顧及其他人的想法,也不思考是否影響其他人的生活。
侯天明以前在武校當過散打教練,管理過學生。當初學生在教練麵前根本沒有回嘴餘地,與陳文明在工作人員麵前的表現炯然相異,他眼望著天花板,暗道:“這十年其實與世隔絕,對現在社會缺乏了解。今年2007年,八零年出生的人都二十七歲了。時代變了,我必須從走出書房,否則就算減了肥,也會被時代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