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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房間裏剩下兩個躺在病床上的人。侯天明斟酌地道:“榮輝,我要和你談件事情。”張小青一直稱呼侯榮輝為兒子,侯天明覺得直接稱呼兒子有些障礙,就換了一個較為親切的稱呼——榮輝。
“有事,說。”侯榮輝喊出那聲“爸爸”以後,對那個人的怨恨似乎一下就煙消雲散,特別是這些天看著母親和那個人眉來眼去,更是明白母親心意。
侯天明道:“我想和你媽媽複婚。”
侯榮輝臉上表情沒有變化,道:“那是你們的事情,問我做什麼?”
“我要征求你的意見。”
“與我無關。和我媽結婚可以,不準欺負我媽,否則我要管閑事。”侯榮輝又道:“以前那種事也不要發生了,就算要亂搞,別讓我媽知道。”
侯天明尷尬地道:“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他想起在客廳裏的畫麵,道:“不管我是否和你媽結婚,你都是我兒子。作為父親也要說兩句,你還年齡小,不要去混社會,社會不是這麼好混的。”
侯榮輝不耐煩地道:“你管我媽就行了,我的事情你少管。”
一句話堵得侯天明沒有了語言。他壓住火氣,告誡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等到複了婚,再來慢慢收拾這個小混蛋。”
兩個一米八的男人躺在床上各自想著心事。
“嘿,我媽有個追求者,是他們學校當官的,應該是你的競爭對手。”
“你媽要嫁人,早就嫁了,何必等到現在。如今我減了肥,她沒有理由再和其他人交往。”侯天明又鄭重地道:“榮輝,我們能不能如男人一樣交談。”
“我知道你想談什麼,肯定要教育我不要鬼混。我媽生我的時候還不滿二十歲,比我大不了多少。大哥莫說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榮輝,你不要裝得這麼酷,也不要裝得這麼玩世不恭。”
“嘿,你剛才說要如男人一樣交談。我現在就是一個男人的身份談事,你又承受不起,葉公好龍。”
“好吧,你隨便用什麼方式都可以。憑你的判斷,我追求你媽有幾成把握。”盡管兒子的語言如一顆顆迸出槍管的子彈,侯天明仍然堅持對話。這些年來,兒子見到自己總是紅眉毛綠眼睛,如今肯用這種方式說話,他覺得很滿足了。
“我重申一遍,那是你們的事情,我不幹涉。”
“這些年我們住在一套房子裏,可是,大家隔得有從東城到西城那麼遠。你和你媽關係好,幫我參謀參謀。”
“你剛才不是自信滿滿,現在又怵了。”
“有點。”
“好女怕郎纏,這就是絕招。你以前寫過小說,這都不懂。”
“榮輝,你才十六,這些都懂。”
“又想說教,再說教,我閉嘴了。”
“我好歹把肝都割給了你,你不能客氣點。”
“很客氣了。不客氣的話,我都不想理你。”
……
外麵傳來張小青腳步聲,父子倆默契地閉了嘴。張小青進屋就感到四束眼光射向自己,道:“你們兩人不睡覺,眼睛瞪得牛眼睛。”侯榮輝道:“他剛才說要追你。”一句話把張小青弄成大紅臉,斥道:“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亂插手。”
這一次交談成為侯家新關係的序章,在醫院歲月裏,兒子與老子鬥嘴,當媽的訓了兒子又批評老子。
半個月後,黃獅子終於打來電話,聲音透著興奮,道:“輝哥,手術怎麼樣?我到廣州跑了十來天,才回來。都是些爛事,見麵細說。我等會帶個妹妹給你,病房有簾子,拉上簾子一樣幹。”
侯榮輝道:“老子的肝都割下一大塊,沒有精力做這些,等身體好了再說。”
黃獅子笑得十分歡喜:“你是不是不舉了,要不要帶偉哥。”
侯榮輝放低了聲音,道:“還雄得起。隻是得養傷,弄開傷口不是鬧著玩的。一直不接電話,你到底做什麼去了,我警告你,不要當皮條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