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世上真有壞人(2 / 2)

楊紅旗視線在相框前停留了一會,轉移到紗窗、沙發等房間陳設。

前次離開之時,楊紅旗滿心淒楚,心如死灰,除了和爸爸的合影以外,什麼東西都沒有帶。家裏所有陳設都停留在離開前的一瞬間,桌上還擺了一套老茶具,一個淡黃色瓷盤,上麵四個小茶杯圍繞著印有世安廠字樣的大肚瓷杯。

沙發是老式布沙發,出自於八十年代晚期世安廠蓬勃的自製沙發運動。世安廠長期位於深山,在短缺時代形成了自給自足的習慣,幾乎家家都有一套自製的沙發。用木料作框架,加上彈簧,繃上花布,就是一套自製沙發。

楊慶華有一雙工程師和技師相結合的手藝,製作的沙發外觀好看,坐著舒服,深受大家好評。當沙發製好以後,最高興的人莫過於楊紅旗。她天真地問爸爸:“爸,沙發能將人彈起來嗎?”楊慶華一本正經地道:“你得輕輕坐下去,否則會被彈起來,頭會撞到天花板。”她道:“爸,你騙人。”盡管知道父親是在騙人,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沙發上,沙發彈力十足,坐在上麵就晃悠悠的,但是,並不能將人彈起來。

老屋所有一切都有一段留在記憶中的故事,打開房門的瞬間,記憶完整複活。

……

侯天明站在楊紅旗和眾多鄰居身後,手裏握著對麵房屋的鑰匙。自從父母離開以後,他同樣沒有回到六號大院。即使房屋為了治病被賣掉以後,他和前妻都沒有想到回到404廠老房子。

所有老鄰居都圍在楊紅旗身後,紛紛邀請楊紅旗到家裏吃飯。侯天明悄悄地離開六號大院。他回到吉普車上,默坐了一會,給楊紅旗發了個短信,開車離開了世安廠。

三天時間,楊紅旗在六號大院各家輪流吃飯,聽他們講六號大院十來年的變化。最大的變化是外遷,當年參加自辦夏令營的六號大院二代們幾乎都離開了從小生活的大院,去外麵世界闖蕩。

假期將結束,楊紅旗提著行李來到聶武武校。

“我聽說了你後來發生的事情。”楊紅旗雙手插在黑色短大衣衣袋口,道:“我無法想象你長得四百斤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有當時的相片嗎?”

“我沒有四百斤,巔峰時期就是375斤。”侯天明不想提及最灰暗的日子,道:“進武校坐一坐,喝杯茶。你帶著行李做什麼?要走嗎?”

楊紅旗搖了搖頭,道:“侯榮輝,是叫侯榮輝吧,十六七歲了吧。我不和他見麵了,免得尷尬。我和你見一麵,下午離開江州。”

“那個兔崽子個頭倒是有我這麼高了,對我不怎麼樣。他現在正處於青春叛逆期,不見麵也好。”侯天明想起侯榮輝混黑社會的模樣,不停搖頭,道:“你稍等我,我請你到外麵吃頓飯。”

楊紅旗搖搖頭,道:“吃飯就免了,你送我到墓地,我要給三位老人家餞行。”

聶武武校門外有一家台球室,桌麵破爛,平時冷冷清清沒有人玩。黃獅子和侯榮輝打了三局以後,坐在長條椅上抽煙。黃獅子用肘部推了推侯榮輝,道:“那是你爸,女的是誰?很有氣質啊。”

侯榮輝用很酷姿勢叼著煙,緊盯著穿黑大衣、波浪小卷發的女子。女子三十出頭的樣子,黑大衣很順地貼著身體,將女性身體曲線展現無疑。他腦中莫名地迸出了三個字——楊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