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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天明正要出門,迎麵進來一個小個子警察,臉色黑黑的,其貌不揚,甚至有點猥瑣。他指著侯天明,道:“侯天明,真是你啊,這幾年跑哪裏去了,一直沒有見到你。”
十年時間,李峰還是以前模樣,唯一改變是額頭上多了明顯皺紋。
侯天明道:“你還在刑警隊?”
老警察道:“這是我們李大隊。你們認識?”
“老朋友了,走,到辦公室聊一聊。”李峰又道:“你穿的什麼衣服,哈哈,頂著一個蛇皮袋子到處走,真幽默啊。”
聽說李峰居然當上了刑警大隊長,侯天明心中一動。他不僅想談及妻子的事,還想更深入地探聽江州丁老熊一家的事。聊天結果不甚理想,李峰熱情倒還是熱情,當侯天明問起丁家之事時,他就打哈哈,不肯多說。聊了不到十分鍾,侯天明告辭而去。
李峰在窗邊望著侯天明,臉色陰沉。侯天明的到來讓他不由得想起了聶武,想到聶武,永生難忘的恥辱就異常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那是93年的往事,李峰從省警察學校畢業,成為了江州菜鳥刑警。一次抓捕,讓菜鳥刑警付出了沉重代價。
悍匪持槍,縱橫數省,凶悍異常。在江州被發現蹤跡後,循入山中,這讓追捕工作帶來的極大難度。武警是進山搜捕主力,各地刑警則分成小組,守在無數個有可能逃竄的位置。聶武、梁永國和李峰組成一個小組,守住一處隱蔽的下山小巷。由於守卡位置地形複雜,三人小組在點位以三角形布防,互為側翼,互相掩護。
在警校時,李峰認為自己必將是一名鐵血警察,心高氣傲,牛皮哄哄。可是真正麵臨實戰時,他的身體變得僵硬異常,腦袋如一團糨糊。悍匪是亡命徒,與守卡的李峰相遇後,首先拔槍射擊。槍聲響起後,李峰大腦一片空白,拿著槍,一屁股坐在牆角,忘記射擊,眼睜睜地看著悍匪從自己身邊不足五米的巷道衝了出去。等到悍匪衝出去以後,李峰這才回過神來,對著其背影一口氣將彈夾打空。
李峰沒有阻擊的後果非常嚴重,失去掩護的梁永國與悍匪正麵相遇,兩人同時開槍。梁永國左胸中彈,悍匪手臂受傷後被聶武舍命狂追。最終,悍匪被圍訊而來的警察團團圍住,逃跑無望,舉手投降。這時,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因為戰友中槍而殺紅眼的聶武衝到悍匪麵前,當場將悍匪擊斃。
梁永國犧牲,聶武受到處分後辭職,李峰仍然留在刑警隊。雖然當時情況十分複雜,包括聶武在內都不知道李峰臨戰時的怯懦,仍然將其當成親密戰友。但是李峰永遠都不能原諒自己。
聶武武校成立以後,李峰最初還經常到武校。後來,久久不能消散的自責讓他逐漸疏遠聶武,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成為刑警大隊的後起之秀,在江湖中得到一個“瘋子”的綽號。
李峰這些年一直盯著丁老熊這一夥人。在沒有徹底摸清侯天明底細時,他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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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天明不了解其中內情,難免對李峰產生了誤解。離開刑警隊時,對李峰的印象分就開始往下降。侯天明總覺得與李峰見麵情景似曾相識,在醫院守候張小青時,他終於想起當初吳重義聽自己談起丁家情況時,也與李峰有類似表情。
張小青在醒來之時,頭腦一片迷糊,耳中傳來遙遠陌生的呼喚聲。睜開眼時,她看見了兒子和丈夫模糊的身影,脫口而出:“是馬海軍,他給我下藥。”
侯天明道:“你放心,馬海軍已經被刑警控製了。”
侯榮輝見媽媽醒來,長舒了一口氣,道:“我們來得及時,否則老媽就慘了。以後遇到這種事情就別抵抗了,強奸就如生活,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哪有你這種兒子。”張小青看了看侯天明,見他沒有否定侯榮輝的說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道:“相片是怎麼回事,你要給我說清楚。”
在刑警收集證據時,侯天明和侯榮輝都見到過那一套相片。侯天明沒有立刻回答張小青的質問,道:“我同意榮輝的話,生命永遠是第一位的,為了活命,其他事不值一提。”
侯榮輝聽到“榮輝”兩個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沒有甩手就走,也沒有否定這個“喊法”。
張小青用手指按著太陽穴,道:“不要轉移話題,相片的事情說清楚。”
侯天明對相片之事早有對策,道:“幸好我是住在武校,每天都準時回寢室睡覺,大家可以作證。張小青,這些事回家再說,警官還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