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邊是一位女警官,笑道:“沒事,吃了安眠藥醒來,都會有一段時間意識模糊。另外,我也想聽一聽八卦,相片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天明自嘲地道:“真想做壞事,抽杆煙的功夫就解決了,何須搞這麼大陣仗。相片女主角是和我一起長大的老鄰居,才從美國回來,看了他父親的墳,借酒澆愁吧。我把她送回到酒店,第二天接她到世安廠,就這麼簡單。”
侯榮輝插了一句話:“這一段時間,他每天住在武校,早上起床鍛煉。這點我可以證明。”
張小青揉著額頭,道:“什麼他啊他的,他是你爸。”
侯天明尷尬地笑了笑,又對著張小青道:“你是相信馬海軍,還是相信我,這麼簡單的道理,何必糾結。”
這個理由極有說服力,張小青選擇相信丈夫。
一家人再到刑警隊,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深夜。
……
老吉普使用時間太長,最後瘋狂一次後便趴窩了。三人站在刑警隊大門,迎著寒風,等待出租車。
“馬海軍是誰?”侯榮輝平時最不喜歡問人隱私,特別是父母的隱私更不願意打聽,今天這事太為離奇,忍不住就問了一句。
侯天明道:“馬海軍和你媽是同學。他一直在追求你媽。沒有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情,太卑鄙了。”
張小青聽到馬海軍名字就一陣心悸,道:“不要提這個名字,我要吐。但願這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他。”
侯榮輝道:“他這次要去蹲雞圈,短時間出來不了。”
侯天明望著遠處燒烤攤,提出建議,“那邊有燒烤攤,我們吃點燒烤,肚子餓得慌。”
張小青被折騰得夠嗆,原本不想吃燒烤,可是想到這是一個改善父子關係的機會,便假裝高興地同意吃燒烤。
一盤羊肉串、一條烤魚、一盤韭菜和豆腐幹,侯天明遞了一根羊肉串給張小青,道:“吃一串吧,不要再去想今天的事情。想得太多,就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他又拿了一根羊肉串給兒子,道:“榮輝,今天要感謝黃獅子,改天我們請他吃飯。”
聽到“榮輝”這個稱呼,侯榮輝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在做手術前夕,他曾經叫過一聲爸爸,回到日常生活狀態以後,往日習慣強大得讓他很難叫出那一聲“爸爸”。他接過羊肉串,飛快地啃了一口。
侯天明又道:“榮輝,什麼時候請黃獅子吃飯,你定個時間。”
侯榮輝道:“叫黃獅子做事,還用得著請客。”
侯天明道:“這是大事,我們要當麵感謝。何況他曾經願意為你移植肝髒,這是大恩。雖然大恩不言謝,可是吃頓飯不為過。”
侯榮輝道:“真用不著,我們是血兄弟。”
張小青見父子倆意見不一致,道:“不用刻意去道謝,改天黃獅子到武校時,我們一起請他吃飯。”
三人難得地聚在一起吃夜宵,稍有分歧後,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難得的平衡。
吃完燒烤,侯天明來到攤子老板身邊,低聲道:“多少錢?”錢是男人的膽,侯天明在做手術前將三萬塊錢留給了張小青,做完手術後一直沒有收入,最後一筆錢給張小青買了新手機,徹底變成了窮光蛋,如今用錢都要由張小青給的零花錢。他身上隻有一百二十塊錢,詢問老板時腰杆不硬。
燒烤攤老板是麵色黝黑中年人,滿臉苦相。他將手在抹布上擦了擦,拿起計算器算賬。站在旁邊是剽悍的老板娘道:“你腦殼真的木,就是幾樣菜還要用計算器,七十七塊錢。”
侯天明身上沒有幾個錢,就有意不用錢包。用了錢包,別人反而會看到沒有錢的真相。不用錢包,給人的印象就是放了一些零錢在衣袋裏。他將所有家當取出來,數了七十七塊給老板。
從吃燒烤點到出租房要穿城而過,此時公共汽車全部收班,要麼走路,要麼坐出租車。付完出租車錢時,侯天明身上隻剩下三十塊錢了。
三人經過了一場“生死”搏鬥回到武校,心態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武校仍然沉睡在城郊,沒有任何色彩和而情緒上的變化。
站在武校門口,侯榮輝到牆角去小便。侯天明拉著張小青的心,道:“我們複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