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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榮輝兩三口將荷包蛋吃了肚子,拿了一個大包子,回到房間,準備繼續玩《完美世界》。
兒子離開後,張小青解釋道:“兒子不是有意提起爺爺。”
侯天明壓製住沮喪,道:“我沒有怪他,他有權提起爺爺。我還是不能和兒子有效溝通。”
張小青安慰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現在願意坐在一起吃飯,能叫爸爸,就是一個巨大飛躍。我抽時間再和兒子談談,讀大學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是不要和黑社會來往。”
吃過飯,侯天明下樓騎摩托車。
聽到摩托車響,侯榮輝走出房門,朝著壩子努了努嘴巴,道:“爸又要去跑摩的?跑摩的又辛苦又賺不到錢,還穿著怪模怪樣,沒意思。”
張小青臉色沉靜地道:“先表揚,你這次叫了爸爸。你爸開摩的是想多存點錢,送你讀大學。我和他都沒有拿到畢業證,吃盡了苦頭,始終在社會底層掙紮,我們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
侯榮輝最怕聽到這種話,掉頭朝裏屋走,道:“找錢嘛,容易得很,何必一定要讀大學。”
年少總是輕狂,就如當年自己和侯天明以為世界必然屬於自己,吃盡苦頭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平凡人。認識到這一點極難,往往是付出慘痛教訓才明白。張小青望著兒子背影,無可奈何地歎氣。
上午十點,黃獅子出現在聶武武校,來到侯天明房間。兩人坐在一起玩了一會遊戲,便離開武校,乘公共汽車來到東城區王朝夜總會。
王朝夜總會左側有一家名字響亮實際上毫不起眼的台球室,名為王朝台球室,是侯榮輝和黃獅子混日子的重要場所。
侯榮輝久困武校,實在無聊,當黃獅子提出打台球,立刻響應。他是野性子,少有約束,決定外出後說走就走,壓根沒有想著要向母親請假。
王朝台球室是由母子倆日常打理。老太太六十歲左右,眼睛極小,與人說話時總讓人懷疑她是有意眯眼。另一個是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的單眼男子,被大家稱為獨眼龍。一個細眼老太,一個獨眼龍,成為王朝台球室獨特風景線。
整條街道有六家台球室,王朝台球室門臉雖然不大,設備水平在這條街道上算是最好的。王朝台球室一共有五張星牌球台,其中三張袋口比較大,另外兩張是專門從廠家訂製的訓練台,袋口明顯比那三張要小。除了球台以外,屋角有常見街機,還有撲克機、麻將機和馬機。
侯榮輝對於有賭博性質的遊戲機一點不感興趣,隻喜歡打台球。黃獅子則對這些遊戲機極為有興趣,每到台球室必然要輪番玩一遍。
因為住院,侯榮輝久未至此。進門後拿起插在門口球筒裏的加拿大楓葉球杆,試著打了一杆,清脆撞擊聲音竟如仙樂一般。
“輝哥,好久沒來了。”單眼老板過來打招呼。
侯榮輝拿起球杆在手裏把玩一番,道:“楓葉杆質量確實不錯,用了這麼久,直度還行。”
單眼老板笑道:“我這人最討厭馬馬虎虎,要打台球,就得用好台好杆,否則自己打起都不爽。怎麼樣,輝哥玩幾局?”
侯榮輝道:“沒有對手,怎麼玩?”
單眼老板壓低聲音道:“這幾天有一個外地工程隊的土鱉經常在這裏打球,賭癮大得很,每局五十,現比現,技術一般,你絕對能贏。”
爸爸穿著馬甲開摩的,讓侯榮輝很丟臉。今天到王朝打台球,他打定主意要贏錢,要用實際行動證明給父母看,沒有讀大學照樣能夠賺錢,而且來得無比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