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青最初並沒有意識到楊雨在王朝夜總會遇到了什麼事,在心裏埋怨兒子多管閑事,見到楊雨被打的慘狀,也就理解為什麼跟著丁小熊混社會的兒子會冒險救出這個年輕女孩。
楊紅旗眼淚水又往外冒,一串串滴了下來,哽咽道:“我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不讓報警?”
侯榮輝道:“楊阿姨,那幫人不是簡單的渣滓,有錢,有人,有後台,做事心狠手辣,報了警,就算把當事人處了,以後他們報複會很凶殘。我們惹不起就得躲,能悄悄走掉就算萬幸。”
侯天明以前認為兒子無法無天,聽到兒子說出這一番話,不禁對兒子另眼相看,暗道:“我在十六歲的時候,壓根不懂社會,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
黃湘文接受了現實,道:“你們兩家人都沒有開火,晚上在我家裏去吃飯。別客氣,現在是難兄難弟,客氣什麼。”
趙紅在心裏堅持認為兒子本質是好的,是侯榮輝把兒子帶壞了。今天侯榮輝嫖娼惹出來麻煩事,害得兒子跟著跑路,很是埋怨侯榮輝。隻不過黃家與侯家在二十來年關係都挺密切,她拉不下臉來把侯家父子拒在門外。
在黃家,大家聚在客廳裏聊起丁老熊的江湖凶事。
黃湘文從裏屋翻出來一柄的頭發剪,道:“我早就看你頭頂上的黃毛不順眼了,今天吃了飯就要鐵州,老子要親自把黃毛剪掉,剪了這黃毛,以後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絕對不能混黑社會了。”
在小時候,黃湘文就用這把理發剪給兒子理發。讀了小學三年級以後,黃獅子堅決拒絕父親理發,因為父親理得鍋蓋頭實在太難看。今天闖了大禍,即將跑路,黃勇底氣不足,也就同意父親給自己理發。
黃湘文剛剪幾下,黃獅子尖叫起來:“哎喲,夾著頭發,痛死了。爸,剪子打油沒有?”黃湘文按著兒子腦袋,道:“別動,老子才上了機油,你還混黑社會,這點痛都受不了。”
黃湘文不停地剪,黃獅子不停地吼,趙紅實在看不下去了,拿過剪子試了試,道:“算了,剪刀都起鐵鏽了,肯定要痛。”黃湘文抓過理發剪,發火道:“從小你就寵娃兒,每次我教訓,你都護短,現在沒有教育好,我們都有責任。”
黃家父子吵吵鬧鬧,侯家父子規矩地坐在沙發上,互相之間客客氣氣。不熟悉的人看到這個情形還以為父慈子孝,了解內情的都知道這一對父子通過重重考驗才能坐在一起,實際上不如黃家父子感情密切。
張小青和侯紅旗麵對麵坐在一起更是尷尬。張小青首先打破沉默,道:“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楊紅旗道:“金融危機以後,公司裁員,沒有了工作,先回國看一看。如果有可能,就在國內發展。”張小青道:“小孩多大了?沒有跟著回來?”楊紅旗道:“我回來是考察這邊就業情況,他要上學,暫時不回來。”
聊了幾句,她們無話可說,坐在一起看黃家父子剪發。
……
趙紅找到關係良好的廠辦主任,調了一輛商務車,計劃晚上八點出發。三家人無滋無味地吃過晚餐,到了晚八點,提包拖箱,來到停車場。
商務車是七人座,黃家三人,楊家兩人,侯家兩人。
侯天明留在江州,準備將服裝店處理掉並將聶武武校宿舍收拾利索以後,再到鐵州與母子彙合。商務車漸漸遠去,車屁股後麵的大紅車燈時隱時現,最終隱沒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