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天明一直通過反光鏡觀察後麵的越野車,思考擺脫對策。他有一種強烈預感,既然越野車在跟蹤,前麵就肯定會有麻煩。他利用熟悉道路的優勢,在一處大拐彎路段猛然直接將小車駛入路邊小道,又迅速在小道上掉轉車頭,然後靠邊,熄火,
越野車駛過了大轉彎處就失去了前麵小車蹤跡。駕駛員鬆了油門,觀察前麵情況。他不熟悉路況,減速之時已經越過了小道,沒有發現停在小道的小車。越野車即將到達鐵橋時,後麵突然響起警笛聲,警燈閃爍。
……
越野車駕駛員對警笛高度敏感,聽到警笛聲後,下意識猛踩油門。這是長期與警察進行貓鼠遊戲以後形成的條件反射,根本沒有經過大腦。
越野車衝到鐵橋橋洞之時,對麵衝出來一輛裝滿水泥的大貨車,大貨車駕駛室裏放著節奏鮮明的音樂,LED大燈直刺前方,老虎在音樂聲中踩緊油門,朝著對麵來車狠狠撞去。他們選擇的撞車地段在鐵路橋橋洞,這一段公路收得很窄,無法錯車。越野車看到大貨車迎麵撞來之時這才醒悟上了大當,急踩刹車。此時大貨車已經帶著巨大能量撞了過來,勢不可擋。
撞車以後,大貨車司機伸頭朝外看了一眼,見來車被撞得完全變形,成為一堆廢鐵,駕乘人員絕無生還可能,不用再用其他手段。他關掉激昂音樂,拿起手機打了110,報警道:“我在青菏公路,鐵路出了車禍。我開的是大貨車,裝有二十噸水泥,與一輛小車撞在一起。小車受損嚴重,你們趕緊來出警。”
大貨車視線被鐵路橋所阻,駕駛員老虎沒有看到越野車後麵的警車,打完電話以後,他又給越野車駕駛員打電話,這時手機能夠接通,卻無人接聽,老虎罵了一句:“靠,不接老子電話。”
在不遠處,侯天明熄掉車燈,坐在車內靜靜地盯著車禍現場。
張小青眼睜睜看著大貨車衝向越野車,然後砰地一聲巨響,車禍發生。如果不是侯天明機警,此時自己一家三口肯定成了肉餅。
侯榮輝雙手握著前排座椅背,額頭青筋暴漲。黃獅子遇害某種程度有誤殺成份在裏麵,現場並不慘烈。眼前車禍現場極為慘烈,視覺衝擊力非同尋常。侯榮輝隻覺得被重型卡車撞中身體,半天回不過神來。以前在他心目中黑社會就是電影裏的蠱惑仔,打打殺殺,吃吃喝喝,很有英雄氣慨,贏得了無數美女青睞,現實中的黑社會完全不是這樣,充滿血腥、暴力和等級。
侯天明在汽車裏打通了李峰電話。
“李大隊,我是侯天明,青菏公路鐵路橋發生一起交通事故,原本是來殺我們的,被我躲掉了,現在他們自己撞在一起,死了人,你趕緊過來。”
睡夢被這條驚人信息嚇得無影無蹤,從床上爬起來,道:“你怎麼躲掉的?”
侯天明道:“我發現有人跟蹤,拐進小道,跟蹤我的車走到前麵,剛到鐵橋就被大車撞了。我沒有任何根據,隻是覺得不能如此巧合。”
李峰一邊穿衣一邊給刑警隊高教導打電話。下樓幾分鍾後,高教導帶著兩個年輕刑警來到樓下。高教導道:“刑警隊車太少了,至少幾個領導得一個配一台,這不是奢侈,是為了工作。”李峰道:“先別牢騷,上車,我講情況。”
青菏村鐵路橋下,侯天明和侯榮輝借著夜色掩護朝鐵路橋摸了過去。
大貨車駕駛員在等待交警之時,伸出腦袋往車外又看了一眼。這一眼看罷,他身上汗水一下豎了起來,拉開車門,跳到地上。在大燈燈光照射下,越野車尾部清晰地顯現出來,他罵了一句:“日你仙人板板,弄錯了。”
他愣了幾秒鍾,爬上車就開始啟動大車。此時他不是怕交警,而是知道壞了康麻子的大事,想要逃跑。大貨車往後退出六七米時,一條人影突兀地出現在駕駛窗前。
侯天明一隻手抓住車門,另一隻手抓住駕駛員脖子。他猛然用力,將駕駛員身體拉到車窗處,然後用額頭猛撞司機。這一撞格外凶狠,司機被撞得七葷八素,一時間失去了思維。侯榮輝跳上另一側車門,砸開車窗後,將車門弄開,站了進去。
侯榮輝拉住方向盤之時,侯天明繼續用額頭猛烈撞擊司機,接連撞了六下,司機滿臉是血,昏了過去。
小車外,張小青捂著胸口癱在椅子上。車禍已經讓她受到了極大刺激,丈夫和兒子撲向大貨車,在大貨車上與司機生死搏鬥更是讓她心髒難以承受。吃掉一顆救心丸後,靠在椅子上,無能為力地看著兒子和丈夫拚命。
侯榮輝控製了大貨車後,大貨車已經退出了二十來米,差一點就滑進水塘。侯天明抓著衣領,將駕駛員從禍車上拖了下來。
遠處,警燈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