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吉卜林《在城牆上》的人物身份構建及語言闡釋(1 / 3)

吉卜林《在城牆上》的人物身份構建及語言闡釋

專題吉卜林論

作者:朱俊霞

魯德亞德·吉卜林,英國作家,生於1865年,死於1936年,在這個時期,英國的殖民侵略逐漸變得衰微。在吉卜林的早期作品中,《城牆上》是重要作品之一,拉合爾老城是作品中“城”的原型,這座老城有12座城門,當時是旁遮普省的省會,後來成為巴基斯坦的歸屬地。在這裏,吉卜林居住了5年,曾經是《軍民報》的助理編輯。這部小說主要向我們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在穆哈蘭節慶典之夜,拉合爾地區的民族主義者打算從英軍城堡中將凱姆·辛格營救出來,他是錫克族反英武裝頭目,然後讓瓦利·達德這一年輕的穆斯林護送他逃出城。但是瓦利·達德卷入了由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宗教矛盾激發的混戰中,沒能夠到達提前約定的地點去接應辛格,反而是作品中的作為英國人的“我”受到拉倫的哄勸,幫著辛格逃出了城。按照辛格的設想,他會發動對英國的再次反抗,但是結果他並沒有這麼做。小說的結局,辛格自己回到了英軍城堡,主動去投案。

一、殖民主義者的形象

在吉卜林的以印度社會為題材的小說中,反映英國殖民者的小說占據很大一部分。在這些小說中,吉卜林的殖民主義思想得到了較為明顯的體現。而其作品《在城牆上》則將其殖民主義思想表現得更為清晰透徹。作品中寫道,英國政府每年都會將新的人員派遣到英印政府,而這些人往往會因為過度勞累、憂慮致死,他們如此操勞的目的是終有一天能夠讓印度這片土地免於死亡、疾病、戰爭和饑餓,能夠進行自我管理。但這是永遠都無法實現的。然而這是一個美好的理想,很多人都願意獻出自己的青春和熱血。而一旦取得進步時,所有功勞都歸功於印度人,英國人則享受不到任何榮譽;而失誤出現的時候,英國人就必須進行承擔。排除種族主義偏見,理想化的殖民主義者形象從這段話中得到了展現。在吉卜林早期的以印度社會為題材的小說中,這類形象非常多。然而這些形象都是非常理想化的,以至於英國的批評家都對其產生質疑。評論家斯蒂沃特就曾經質疑過這些人物的存在。事實上,吉卜林自己也明白這類形象過於理想化。對官僚主義的描述將理想化殖民主義者的形象完全顛覆了,其中有著對英印政府官僚主義明顯的失望。在吉卜林早期的印度題材的小說中存在著這兩種描述,顯示出一種奇特的和諧。對印度無法控製的恐懼感在這些小說中充分展現出來。《在城牆上》對於印度騷亂的描寫正是對這種恐懼感的體現。

大英帝國士兵雖然行為粗俗,但是對於帝國卻非常忠誠,而且非常機智勇猛,具有強烈的榮譽感,是十分優秀的戰士。在關於駐印英軍的所有描述當中,對於英國士兵的這種描述一直存在著。而在對這些英國士兵的描述中,將殖民主義者的血腥和殘暴無意識地進行了反映。正是這些描寫讓讀者對帝國主義的真實麵目有了清楚的認識。在《在城牆上》中,當印度發生騷亂時,守城的英軍各個表現得十分興奮,期待著大屠殺場麵的出現:炮兵期待著上麵能夠讓他們對城池進行轟炸;欠錢的軍官希望能趁亂將自己的印度債主殺掉。同那些浪漫化地反映殖民統治的小說相比,吉卜林這類無意識的描寫顯得更加真實,更加有意義,同時也將他筆下的那些非常理想的殖民主義者的形象顛覆了。在他對那些士兵的情感描寫中,類似的顛覆性描寫也經常可以見到。

二、身份錯位

身份的錯位是凱姆·辛格產生困惑的原因。瓦利·達德曾說,凱姆·辛格曾經是偉大的人物,如果政府沒有將他流放到緬甸,他非常有可能會當上王公。他一直反抗英國人,曾經參加了1846年的錫克戰爭,1857年的大起義也曾經參與過。他曾經率領千餘騎兵,對英國人進行攻擊,讓英國人很是頭疼;被捕後,仍然被稱為猛虎。在緬甸流放多年之後,被押送回印度,而這時的他依然尋找機會,從城堡逃出,再次反抗英國人。在作品中反複提到的能夠對反抗力量進行隨時鎮壓的最高政府以及城堡中那能夠在半小時內將城堡摧毀的一排火炮,都不是辛格最終放棄鬥爭的原因。錫克教徒本來就英勇好戰,在旁遮普地區,他們曾經建立了錫克教徒國家,並多次將阿富汗人和英國人的入侵擊敗。通過作品中的敘述者,我們知道在進入城中平息穆斯林和印度教徒間騷亂的軍隊中既有英國士兵,也有錫克士兵。作為錫克人領袖的辛格一直要反抗英國人,卻發現錫克士兵參加了英國的軍隊,而且為了娛樂的目的去鎮壓這場騷亂。這讓辛格十分吃驚,也使得他的反叛行為自行消解了。在辛格從城中逃出來後,他以前的下屬死去的死去,被流放到的被流放,要麼就是由於最高政府的鎮壓被迫躲藏起來,而年輕人要麼是參加了軍隊,要麼是到政府裏去工作謀生了。辛格沒有能力支付給他們薪餉,不能頒發給他們勳章,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隻能夠麵對炮口,壯烈地一死。他寫信進行聯絡,卻沒有任何收獲,顯然他不再具有當年的號召力。年輕人更樂意接受英國教育,進入政府行政部門當中,或者參加軍隊,而不再是進行起義。敘述者同時還指出辛格畢竟已經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