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這裏歸我罩
王厚成今天很高興,因為許久不見的好哥們蕭章又來看他了。
每年寒暑假蕭章都是一放假就到霍家村去學拳,所以放假的時候不管是唐西還是王厚成,都很難見到蕭章。三人感情很好,許久不見自然有些想念。
王厚成隻有蕭章跟唐西兩個朋友,因此將他們看的格外重要,加上他高中沒上就輟學在家,心理上對兩個成績不錯的好友還是有些自卑的。
蕭章今天表現出來的感情王厚成看在心裏,暖暖的,他知道,這個兄弟從來不曾因為他的身份而刻意疏遠過他。
心情一好,王厚成整個人都顯得精神多了,他哼著小曲,隨手從菜櫃裏拿出龍蝦跟食材,準備給蕭章做一道他的拿手絕活——麻辣小龍蝦。
大排檔是王厚成的父母開的,可是最近王厚成的父親的生病了,母親就一直在家照顧他,整個家庭的重擔也隨之壓在了王厚成身上。
想著自己年紀還小的弟弟妹妹,再多的辛苦,王厚成也咬著牙全部吞進了肚子裏。
晚上的大排檔生意還是相當火爆的,王厚成一個人忙不過來,便找了隔壁幾個商鋪閑散的夥計來打打下手,當然,也是要開工資的。
“老板,來兩份毛豆!”食客高聲吆喝著。
“馬上就到!”王厚成興衝衝的應了一聲,從菜櫃裏盛出兩盤毛豆,讓夥計送了過去。
“老板,再來一箱啤酒!”另一桌的食客也是大聲的喊道。
“沒問題!”王厚成臉上笑開了花,最近的生意確實很好,這樣賺下去,父親的醫藥費跟弟弟妹妹的學費生活費就不愁了。
“劈裏啪啦”的火苗竄起,很快變成了熊熊大火,王厚成將黑色的鐵鍋放到臨時搭起的爐灶上,開始給蕭章他們準備麻辣小龍蝦。
調料,切菜,分揀食材,偶爾回應兩聲食客的需求,然後讓夥計送過去。王厚成忙的不亦樂乎,連他身前不知何時站了七八個混子都沒有發現。
“不錯嘛,大頭仔,看起來生意很好啊!”
聽到這個聲音,王厚成身軀像是觸電一樣,猛地一震,他緩緩的抬起頭,灶台前,幾個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
“麻花哥,您怎麼來了?”王厚成隻是愣了愣,很快就反應過來,滿臉堆笑道,“要吃宵夜趕快裏麵請,今晚上兄弟幾個的我請了。”
混子裏為首的一個外號叫麻花,是天香街一帶有名的混子。
看見王厚成那麼熱情,給足了自己麵子,麻花心裏很受用,擺擺手道:“算你小子識相,今天就不讓你破費請我們了。”
“那真是多謝麻花哥了,小弟就給麻花打八折吧。”王厚成聽了麻花的話,心裏長出了一口氣。這七八個人大吃大喝一頓,少說也是幾百塊錢,他當然打心底裏不願意。
也難怪王厚成社會閱曆太淺,雖然在大排檔裏幹了兩年活,但平日都是在父母的庇護下做事,自然對為人處世方麵還略顯生澀。他這話一出,麻花的臉說變就變,立刻板了下來。
你跟我客氣,我客氣回敬一下是應該的。可不識相的把人家的客氣當成真話,那就要吃虧了。
天香街的地盤上,哪個店主見到麻花不是三請五請的,客氣歸客氣,結賬的時候免單還是免不了的。王厚成這一上來就把話說死了,別說打八折,就是打五折麻花都不願意出錢。
王厚成沒有注意到麻花變化的臉色,心中還喜滋滋的,轉身對夥計招呼到:“來,給麻花哥找一個位置!”
“不用了!”麻花冷冷的打斷了他。
本來麻花說帶小弟們過來免費吃宵夜的,被王厚成這樣一說,麻花立馬感覺自己被拂了麵子。心裏很是不悅。
王厚成則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難道麻花哥連八折都不要?王厚成傻傻的想到。
“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麻花麵帶不快。
天香街作為夜市一條街,自然少不了麻花這樣收保護費的人,店主們怕這些混子騷擾,弄得生意冷清,一般也是每個月乖乖的交些保護費,破財免災。
“保護費?”王厚成愣了愣,“這個月的保護費我已經交給誌哥了。”
“誌哥?”麻花挑了挑眉,“王大誌那傻X?”
看著麻花對王大誌一臉鄙夷的表情,王厚成就算再傻也看出些端倪了,這倆人恐怕現在是對頭,自己這保護費估計得再多交一份了。沒辦法,兩邊他誰也惹不起,隻能花錢消災。
“那我就再多交一份錢給麻花哥吧。“王厚成擦著汗,細聲道。
聽了這話,麻花瞪得就火了,隨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王厚成臉上:“我操你媽的,你當我麻花是什麼人?什麼叫多交一份,打發叫花子嗎?”
王厚成被麻花這一掌扇的暈頭轉向,火辣辣的疼。他捂著臉,連忙給麻花道歉:“對不起,麻花哥,是我不好,我說錯了話。”
“三萬,一個子兒不能少!”麻花斬釘截鐵道。
“啊?!!”王厚成大吃一驚,腦袋瞬間就懵了。他哪裏有三萬塊錢,這幾天就算生意好也不過收入幾千塊,除去成本之後掙得不到一千,還都用去給父親看病了。
“麻花哥,你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我們小本生意,哪裏拿得出三萬塊錢啊?”王厚成乞求道。
“獅子大開口?”麻花怒目一掃王厚成,“老子就是獅子大開口了,怎麼樣?不服?不服讓你的大誌哥來打老子呀!”
“麻花哥,你這是哪裏話。保護費我一定交,隻是能不能少點。最近生意不好,收入也不多,家裏老爺子又生病了,我還有弟弟妹妹要供他們上學……”王厚成幾乎哀求道。
“老子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你要讓我全家跟我這幫兄弟喝西北風嗎?”麻花冷笑道。
“快點交錢,不然今晚上你就別想做生意了。”麻花給王厚成下了最後通牒。
王厚成急的冷汗直下,手腳不停地打哆嗦,他手上根本沒有那麼多錢,隻能繼續向麻花乞求:“求你了麻花哥,你就放過我吧,我是真的沒錢了……”
王厚成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銀光,一根一米多長的鋼棍狠狠的打中了王厚成的大頭,鮮血頃刻間飛濺了出來。
王厚成腦袋受此重擊,好像爆炸一樣嗡的炸開了,痛苦的他“咚”的倒在了地上,捂著頭不住呻吟。
“嘩啦!”
麻花將手中鋼棍又狠狠的砸向菜櫃,瞬間菜櫃玻璃四散,食材灑了一地。
“媽的,給我哭窮,是太沒把我麻花放在眼裏了吧!有本事讓你的大誌哥來罩你啊!”麻花罵罵咧咧道。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黑影突然閃現在他麵前,速度之快讓麻花避無可避,腦袋被黑影結結實實砸住,一記狠悶。
麻花捂著頭蹲了下來,手往下放開一看,滿是鮮血。
“草!什麼東西!”麻花低頭,一個木質凳子靜靜的躺在地上,上麵還有些紅色的血跡沒有幹,熱騰騰的。
“媽的,哪個混蛋砸的!”麻花氣的滿臉通紅,麵目猙獰咆哮道。
蕭章緩緩走近,拳頭早已被攥的發白,指甲也因為憤怒嵌進了肉裏,帶出一絲絲鮮血。
“從今以後,這裏歸我罩!”
第二十五章本來喧鬧異常的天香街,因為蕭章的這句話瞬間安靜了下來。商販們的目光帶著一絲驚愕,看著蕭章好像在看怪物一樣——居然有人敢在天香街打麻花!這是不要命了麼?
麻花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頭,怒極反笑:“好!好!老子混了那麼多年,第一次遇見你那麼囂張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看老子怎麼弄死你!”
麻花的話一出,眾人再看著蕭章的時候就滿是同情與可惜了。惹到天香街有名的混子,下場自然不言而喻。哀歎聲從人群中傳出,人們好像已經看到蕭章跟王厚成一樣被打的頭破血流的樣子。
“看看那小子,真是年少輕狂啊,這下恐怕得進醫院躺上一段時間了。”
“可惜了他的這份膽魄啊,能在天香街打麻花的人,還從沒見過呢!”
“看見了嗎,以後遇見事情千萬不要強出頭,被打死了沒人幫你。”已經有食客在教育自己帶來的年輕一輩了。
食客們的竊竊私語大多落入了蕭章耳中,對此蕭章不以為然,他的腳腕輕輕扭動,手中拳頭也是鬆了又緊,緊了又鬆,一副準備好動手的樣子。
周圍人看他這樣,更是搖搖頭,這個年輕人太不自量力了,居然想一個人單挑麻花他們七八個人?簡直是自尋死路。
麻花見蕭章躍躍欲試的樣子,也是懵了一下——這小子腦子有問題吧?真是要找死?
那可是你自找的!麻花冷笑一聲,手捂著的傷口疼痛感越來越強烈,這也讓他更加憎恨蕭章,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麵掃地,麻花心中已經把眼前的蕭章當成死人了。
就在場中局勢一觸即發之際,蕭章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細若遊絲的呻吟。
“快走,小五。”
蕭章扭頭一看,隻見躺在地上的王厚成雙手撐著地,勉勉強強的想要站起來。
“大頭!”
蕭章連忙上前將王厚成扶起,王厚成的頭上還汨汨的往下留著鮮血,沒有凝固。蕭章隨即將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兩三下將王厚成出血的地方包紮了起來。
“顏媚,打120!”蕭章轉身對圍觀的顏媚嚴肅道。
顏媚點點頭,拿起了電話。
脫掉衣服的蕭章露出自己結實的上半身,整個肌肉如流線一般健美,雖然不是健身先生那樣的壯碩,但是每一絲肌肉比例都恰到好處,隱隱能感覺到其中爆炸性的力量。
“喔!”
蕭章裸露的上半身引起圍觀眾人的一陣驚呼,並非來自他的肌肉,而是他身上一道道清晰可見的刀疤。刀疤的顏色還有點帶粉,一看就是新長出來的肉,顯然傷口的時間並不長。
這自然就是蕭章在西門廣場跟城南混子們血拚留下來的傷口了,時間過去了一周多,傷口大致上好的差不多了。
連顏媚看見蕭章的數道刀疤都驚了一下,更別說圍觀的眾人了。
“這小子身上那麼多刀疤,看來也不是善茬啊!”
“隻怕這小子也是個黑社會,這下是真兌上了!”
“兌上又如何,再怎麼牛X,一個人能打得過那麼多人嗎?”
眾人嘰嘰呱呱討論一陣,最後還是覺得蕭章沒有任何勝算,隻能是被動挨打的份,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更可況十四手。
王厚成不知是腦袋被打中有些迷糊,還是頭被衣服包紮著影響了視線,他好像並沒有看見蕭章的傷口,反而主動握著蕭章的手,催促道:“小五,你快走,不用管我!”
蕭章一聽,一下子就樂了,我走了,誰來幫你?
王厚成的汗水跟血液混合著順著臉頰不斷滑下來,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團,神情焦急萬分,“聽我的,快走吧,他們都是黑社會,不講道理的!”
見蕭章絲毫沒有要走的樣子,王厚成有些慌亂,迫切說道。
感受到王厚成話語中的擔心,蕭章心裏很溫暖,他一手拉住了王厚成,對他笑道:“別擔心,敢打我兄弟的人,我會讓他們都付出代價的。”
蕭章的話讓王厚成更加焦急,在他心中,蕭章不過是個乖乖讀書的好學生,怎麼可能會是黑社會這幫混子的對手。王厚成正想繼續勸阻蕭章,對麵忍無可忍的麻花終於怒吼了一聲,爆發了。
“混賬小子,我讓你囂張!”
麻花暴怒的將手中鋼棍“呼呼”的揮向蕭章腦袋,如果被這一下打中,蕭章腦袋肯定會像西瓜一樣碎開,免不了頭破血流,鮮血淋漓。
眾人見此一幕都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好像看見了蕭章被打的血流不止的樣子。見血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麵前,大多數人還是不能在短時間緩過來的,所以大家選擇了不見為快。
就連顏媚的眼睛都微微的眯成了一條線,她的嘴唇輕咬,頭往邊上側開,似乎也不忍心看到蕭章悲慘的樣子。
刹那間,鋼棍已來到蕭章額前!
而此時,蕭章的雙眼猛然爆發出一縷精芒,他的手如閃電般探出,整個肩臂肌肉流線型的完美運動著,一把就抓住了麻花的手腕,鋼棍則是在離他太陽穴分毫之間的距離停住,動彈不得。
眾人猶豫著睜開眼,想象中的血腥一幕並沒有出現,場中蕭章毫發未損,反倒是占據了上風,控製住了麻花持有武器的手。
“這……”
就在大家還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蕭章的腳突然的一崩,一陣劈裏啪啦的奔雷聲音猛地響起,隨著這聲音的出現,蕭章毫無征兆的突然單腳跳起,他的腰在半空中擰成了一股,整個身體旋即隨著腰部的力量旋轉一周,騰空的腳也跟此奔襲而出,似長鞭揮舞,瞬間來到了麻花手臂上方。
麻花驚愕的睜大著眼睛,他的手被蕭章扣住,完全動不了。而且蕭章的動作實在太快太突然,他的眼睛都隻能勉強看清,更別說身體跟上蕭章的動作了。
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蕭章鞭腿如戰斧般朝著麻花的手臂狠劈下來,帶著獵獵風響,果斷堅決!兩者接觸,隻聽得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傳出,聞者眾人無不從內心深處感到膽寒。
接下來,麻花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更是讓眾人心驚肉跳,似乎來自地獄的寒冷氣息撲麵而來,整個場麵一瞬間溫度降至冰點!
“啊!!!”
第二十六章 威勢天香街,原本喧鬧的夜市頃刻間安靜了下來。
看著場中托著斷手的麻花倒在地上不斷發出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圍觀眾人心中不禁泛起陣陣寒意。
赤膊上身的蕭章用一擊漂亮無比的鞭腿生生打斷了麻花的手,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滿是震驚。
“小……小五……”王厚成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蕭章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下筋骨,轉頭對王厚成笑著說:“你看,我說過,打我兄弟的人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蕭章說的輕描淡寫,與躺在地上痛苦不已的麻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厚成激動的點點頭,他雖然心中還是對蕭章這個乖乖學生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厲害心存疑惑,可這是自己的好兄弟,從初中就在一起的好兄弟,他幫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惡氣,王厚成又怎能不高興呢?
反觀麻花帶來的一眾混子,看見自己老大的手都被打斷了,一個個都嚇了一跳,這可是老大第一次受那麼重的傷!
混子們趕緊把麻花圍了起來,生怕蕭章再乘勝追擊,痛打麻花這隻落水狗。
“哎呦!我操你媽的,都他媽圍著我幹嘛?!!給我上啊!!”麻花托著自己的斷手,憤怒衝混子們嘶吼著。
混子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站起身,朝著蕭章攻了過來。
“退後!”
蕭章一把將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的王厚成護在自己身後,一個健步衝上前去,對著跑在最前麵的混子腦袋就是一拳。
蕭章出拳快如閃電,跑在前麵的混子隻看到半空中一道殘影劃過,接著腦袋就像是被鐵砣狠砸了一樣,嗡嗡的空白一片,“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