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如此執著。”二人離開後,墨寒才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看來,這麼多年了,花簇還是不了解你的性格。”
顧鈺沒說話,亦坐了下來。
墨寒也為他倒了杯酒:“其實,我私心想著,若你們能成一對,為天外天誕下一堆小小神,那天外天就不會像如今這般冷冷清清了。你說,那樣該有多好?可惜,你這塊冷冰冰的石頭,是花簇永遠都捂不熱的。依我看,花簇的人劫不是凡人,就是你才對。”
顧鈺不願談論這些,轉而問:“她呢?”
墨寒先是一愣,旋即了然,無奈輕笑:“就跟前兩世一樣,死了。我原以為,隻要她不曾遇見我,沒有愛上我,是否就不會死去。我隻想護她這一世安穩而已。可注定了便是注定了,她終究會遇到我,愛上我,然後,離開我。這一次,是永遠離開我了。”語畢,舉杯一飲而盡。
顧鈺問:“你放下了麼?”
墨寒輕輕搖著酒杯,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差不多了吧。若是不曾放下,如今的我,不是瘋了,就是死了吧。可是,心還是會覺得痛。很痛很痛…”
“她現在在哪兒?”
“我將她葬在了落煙山。那是我們第一世相識的地方。緣從哪裏起,便從哪裏滅吧。”
又是一杯酒下肚,墨寒眼中的苦澀已然消失,又是一派淺笑如風,仿佛方才的悲傷不過是顧鈺的幻覺罷了。
“我說你啊,你的心懷蒼生是不是過度了?明知你那個小徒弟是懷著仇恨而來,你卻還將她收在身邊。你就不怕有朝一日,玩火自焚?”
顧鈺飲下杯中酒,道:“一開始,我是想將她待在身邊,悉心教導,我希望能夠化解她心中的仇恨。可是後來,我發現,她心裏,從來都沒有恨。現在的她,就是最真的她,沒有隱藏,沒有虛假。”
墨寒挑眉:“你的意思是…報仇,其實不是她的本意,也許,她是被逼的?”
顧鈺搖首:“不全然如此。畢竟,她是葉冥的女兒。而我,的的確確殺了她的父親。”
墨寒邊說邊為顧鈺倒滿了酒:“那你現在打算如何?”
顧鈺微微一笑:“現在這樣的日子,已經是最好了。未來會發生什麼,不必多想。”
墨寒看了他一會兒,旋即笑道:“阿鈺,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你,笑容總是會在不經意間便露出來了。從前的你可不會這樣。你應該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沉寂冰冷的心會慢慢被這個孩子融化吧?阿鈺,再這樣下去,倘若有一天她對你下手了,我不曉得你能不能承受得住。畢竟朝夕相處,感情漸濃,時間越久,便越難割舍。”
“或許…是被她的歡樂感化了吧。”顧鈺笑意依舊,“該來的總歸會來,我已做好迎接的準備。我自己收的徒兒,我自己會負責到底。無論如何,不後悔便是。”
“好。”墨寒舉起酒杯,“就為這句‘不後悔’,我們幹了這杯!”
顧鈺亦舉起酒杯,與墨寒對碰後一飲而盡。
墨寒的世界,雖說總是陽光,可陽光總有被烏雲遮擋的時候。這為摯友撥雲見日之事,便由他來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