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聽到一陣難以抑製的哭聲,顧鈺終於漸漸醒了過來。見到的竟是葉初染坐在一旁,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小染?”顧鈺坐起身,酒意頓散,徹底清醒,“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哭成這幅模樣?”
“師父!”葉初染立刻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顧鈺,“師父,小染不會傷害你,小染不會…”
顧鈺不解究竟發生何事,卻仍然伸手環住她的身子,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小染,師父在這兒。”
“師父…”葉初染的淚水沾濕了顧鈺肩上的衣裳,“小染要永永遠遠陪著師父,永永遠遠不傷害師父…”
顧鈺漸漸了然。
她是突然想到自己肩負的責任了吧…
責任不能卸下,卻也不願傷他分毫。他心下溫暖的同時也察覺到了刺痛。
“小染,無論發生何事,師父都會在你身邊。”
就算,你終究要傷害師父,師父也不怪你…
葉初染用力點點頭:“師父,我們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顧鈺將她扶起,伸手召了一朵雲。
“師父抱抱。”葉初染朝顧鈺張開雙臂。
顧鈺先是一愣,而後不由勾唇。將她打橫抱起。
前一刻還哭得傷心欲絕,後一秒又這樣調皮撒嬌。終究,不過是個孩子啊…
葉初染緊緊抱著顧鈺,卻在他懷中,默默流下了眼淚。
師父,我該怎麼辦才好…
一覺過後,似乎前夜所發生的一切都不複存在了。天外天的日子照樣平淡且安逸,如清風,如流水,美好而幸福。
五日後,葉初染正在院子裏練習如何人簫一體。顧鈺走了過來,卻道:“小染,為師要下凡一趟,你一個人在家好好練習為師教給你的那些心法。待師父回來,你要拿出成果給師父看。”
葉初染不解:“師父,你下凡要做什麼?”
顧鈺道:“去救一個人。”
“是誰?”
“以後,你便會明白了。”顧鈺伸手摸了摸葉初染的腦袋,“可能需要幾天,為師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在家若是覺得無聊了,便到處走走,這天界,總歸你也已經很熟悉了。”
“嗯!”葉初染用力點點頭,又抱住顧鈺,“可是小染舍不得師父啊…師父,小染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啊?”
顧鈺道:“師父一個人去去就回,你乖乖待在家裏。”
“那好吧。”葉初染依依不舍地放開顧鈺,“師父,那你要早些回來。小染在家等你。”
顧鈺輕輕點點頭,轉身,騰雲而去。
葉初染看著顧鈺的身影消失在遙遙天際以後才回過神來。
顧鈺剛離開,葉初染的心裏便隱隱出現了一股擔憂。不知是何原因,也不知擔憂的是什麼,總歸,一整日下來,她都心神不寧。
果然,到了夜晚,一直掛在脖子上的殘月吊墜發了半年來的第一次光。
葉初染緊緊握著吊墜,不願看到它的光,卻又無法阻止它發光。她的掌心漸漸沁出了冷汗。
然而,吊墜似乎感受到她的掙紮,光芒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發強盛。好像是在提醒她,不必多做無謂的抗爭。
師父…
師父…
葉初染緊緊閉上雙眼。心裏堵得慌。難道,她跟師父美好的時光,這麼快就要結束了麼?
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深深吸了口氣,葉初染漸漸鬆開了手。
終究,還是躲不過,也不能躲。